第十七块碎片融入身体的那一刻,那些被囚禁了一万年的灵魂全部安息了。那些银白色的光点还在飘,像星星,像萤火虫,像那些回家的灵魂在路上留下的脚印。它们飘得很慢,很稳,像是在说——别怕。像是在说——我在这里。像是在说——我一直在这里。陈维跪在寂静之心冰冷的地面上,大口喘气,暗金色的血从眼眶里渗出来,顺着脸颊流下去,滴在那片正在崩解的银白色光里。
他的左眼眶里的珠子又碎了。那些暗金色的碎片落在地上,落在那个人——那个守墓人——化作的光点里,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他的,哪些是那些安息的灵魂的。他的右眼也快要看不见了,那些光在变暗,那些轮廓在模糊,那些颜色在消失。但他能感觉到艾琳的手,她的手是暖的,握着他的手,握得很紧,紧得像怕他飞走,紧得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陈维。”她的声音在抖。“你能看到我吗?”
他的右眼看着她。那张脸是模糊的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,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。但他能看到她在哭。那些眼泪滴在他的脸上,温热的,和那些暗金色的血混在一起,变成淡红色的水痕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“还能看到。”
索恩靠在墙上,那只露出骨头的手还在流血。他用布条缠了又缠,缠得紧紧的,紧得像要把骨头和布条长在一起。那些微弱的电弧在布条上跳动,发出噼啪的声响,在止血,在愈合,在替他撑着。他的左臂吊着绷带,左臂的骨头还没长好,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他看着那些正在飘散的银白色光点,看着那些终于安息的灵魂,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他只是在心里说——还有多少?还有多少仗要打?
塔格坐在他身边,右手的短剑还握着,剑身上的符文已经不发光了。他的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暗红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的断臂处空空的,那些祝福已经熄灭了,没有了任何光。但他不后悔。他从来不会后悔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坐在那里,坐在那里,看着那些光点飘走,看着那些终于可以回家的人。
巴顿站在最后面,左手握着锻造锤,右手的断腕处缠着布条,布条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,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。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,正在向他的心脏蔓延。他的左眼还剩下一条缝,那条缝里还有光,心火还在跳。他看着那些光点,看着那些安息的灵魂,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他只是在心里说——走好。都走好。
伊万站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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