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毅迈步走进厅中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落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那些简朴的陈设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郑观音站在他身侧,身影被拉得很长,与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这七年仿佛只是一场漫长的梦,而那些刀光剑影、朝堂纷争、生死搏杀,都不过是梦境中的幻影。而此刻,梦醒了。
“坐吧。”郑观音轻声说着,自己先在案旁坐下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这里真的是她的家,而他真的是来做客的故人。那姿态,那气度,让李毅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端庄高贵的太子妃。
李毅在她对面坐下。
案上摆着一壶茶,两只白瓷杯子。茶已经凉了,显然泡了很久,壶身早已没了温度。郑观音伸手去拿茶壶,李毅却先一步握住了壶柄。
“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他提起茶壶,试了试温度,眉头微微皱起:“凉了。我去换一壶。”
“不用。”郑观音摇了摇头,伸手接过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那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,“习惯了。这里的人手少,茶凉了也没人换。”
习惯了。
这三个字,说得轻描淡写,云淡风轻,却藏着多少无奈和心酸。七年了,她在这里住了七年。七年里,没有客人,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,只有这座冷清的宅子,和那个渐渐长大的女儿。她习惯了茶凉,习惯了孤独,习惯了被遗忘,习惯了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咀嚼那些无法言说的往事。
李毅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阵酸涩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说这些年他有多忙?说他每次来都站在后门外不敢进来?说他其实一直惦记着她?这些话,说出来都像是借口,苍白而无力。
郑观音放下茶杯,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,却带着几分深藏的温柔:
“这些年,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李毅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呢?”
“也还好。”郑观音淡淡一笑,那笑容如同秋日的阳光,温和而疏淡,“有吃有穿,有书读,有花看,还有婉儿陪着我。挺好的。”
她说得轻松,可李毅听得出来,那轻松是装出来的。一个被囚禁了七年的女人,一个从云端跌入尘埃的女人,一个眼睁睁看着丈夫和儿子惨死却无能为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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