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当然不像他说得那麽轻松,事实上他现在就是在走钢丝,这是每个私盐贩子往上蜕变的必由之路。
朱陈当年也杀过官,甚至公然和官兵对战,但他最後蜕变上位了,以前的烂帐不了了之。
这个过程是充满风险的,也要看运气。兴许换一个不同性格、不同认知的官员在位,朱陈就是另一个结局。
此番最大的泄露风险源就是招募的三十名太仓海船户,邵树义已经准备劝说这些人把家搬来马驮沙了,兴许有人同意,但绝对也有人不同意,後者就是危险源。
好在他们身份低微,说出去别人懒得信,又或者信了,但只在底层间传播,偶尔传到上面去,官府没证据,不好轻举妄动。
是的,对邵树义这类人,官府现在要讲点证据了,不能随意安个罪名,胡乱断案,因为他真的有反抗能力。
反正我不开会,不领赏,深居简出,非必要不出外乱逛,先看看形势再说。
回到住所後,柳氏被吵醒了。
她的小腹高高隆起,最迟下个月就要临盆了,见到邵树义後,开口说了几句温州土话,让两名侍女离开。
「回来了?」她轻声问道。
「回来了。」
「和我讲讲。」
邵树义坐到床边,轻轻扶着柳氏坐起来,然後把此番外出进货的事情讲了一遍。
「你心也太大了。」听完之後,柳氏瞪了一眼邵树义,道:「难道这会就要造反?蛮子公免送」五个字完全就是多余的,唯一的好处就是在益都有了点名气,让武大郎这个名字让更多人知晓了,可益都不是你的根基,你瞎折腾个什麽劲?」
邵树义低头受教,笑道:「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嘛。什麽时候都智珠在握,冷静得和死人一般,那不是我。再者,说不定以後还要多去几次山东呢。」
柳氏有些疑惑。
「我海船户出身,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份优势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漕府每年为朝廷运送一二百万石粮食,动用千余艘漕船,这是何等的运力,若有人会用,定可出其不意,大占便宜。益都与江阴看似相隔千里,可在我眼里,不过是几天的路程罢了。」
对一个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而言,这句话有点超出他固有的思维,但柳氏海盗家族出身,一听就懂,且非常熟悉。
山东离江南很远吗?走陆路确实很远。
可漕府从刘家港运粮至大都,距离是江南到山东的两倍,不过半个月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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