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六。
草原东部。
旷野连天,枯黄的草甸在风中起伏。
地面上的冻土已经开始松动了。
马蹄踏下去,不再是冬日那种硬邦邦的闷响,而是带着一丝湿软的沉闷。
偶尔有蹄铁翻起一块泥皮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,带着化冻后特有的腥气。
安北军一万骑兵在旷野上拉成三道纵列,自西向东行进。
队列整齐。
没有人说话。
铁甲摩擦的沙沙声、马蹄踩踏的闷响、以及偶尔从哪匹战马鼻孔里喷出的一声粗重鼻息,便是这支大军发出的全部声响。
前锋的斥候散出去十五里。
左右两翼各有一队百人游骑,以扇面阵型展开,将行军纵队的侧翼牢牢护住。
每隔半刻钟,便有一名斥候从远处策马飞回,抵达行军纵列旁的传令骑兵身边,低声交换几句话,又掉转马头消失在风沙里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声高喊。
没有一面旗帜歪斜。
行军行列的最后方。
数里之外。
一支庞大到几乎看不见尾的队伍,在风沙中缓缓蠕动。
那是近两万名草原各部俘虏。
他们被分成数十个方阵,每个方阵约三百到五百人,首尾之间用粗麻绳串联。
绳索从最前面一个人的腰间穿过,依次往后绕,每隔五人打一个死结。
最前方的方阵由数十名安北骑兵押解,骑兵们手持长枪,枪尖朝下,不时扫一眼队伍两侧。
俘虏们的状态各不相同。
有的垂着脑袋,双手被缚在身前,脚步拖沓。
有的还在四处张望,眼神里残存着一丝不甘与戒备。
更多的人面色麻木,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。
他们的身上只剩下皮袍和毛衫。
两万人的队伍拖出去将近三里长。
押解这支庞大俘虏的安北骑兵,只有不到三百人。
三百人看两万人。
但没有一个俘虏敢闹事。
不是因为绳子绑得紧。
是因为他们见过这支军队杀人的速度。
……
行军纵列左侧。
一处高坡。
坡面向阳,坡顶上生着几丛半枯不黄的矮灌木,枝干被风吹得向东歪了过去。
赵无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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