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灰雾的深处钻出来,尖细,悠长,拐着弯儿往耳朵眼里灌。
刘年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到小臂。
五姐停下了脚步,手搭在腰间皮鞘的扣子上,拇指压住了扣面,没按下去。
灰雾动了。
雾气自己在让路。
从十字路口的正前方,一条直道的尽头,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扒开,露出后面的东西。
先出来的是两盏灯笼。
挂在竹竿上,竹竿由两个纸人扛着。
纸人是正常人的身高,身上糊着白纸,胳膊和腿的关节处用铁丝拧在一起。
脸上画着粗糙的五官,红嘴唇咧到耳根,眉毛粗黑,眼珠子是用墨汁点的两个黑点。
灯笼里的火是惨白色,在里面一跳一跳的。
纸人后面,跟着一排吹鼓手。
也是纸糊的。
手里举着唢呐、铜锣和小鼓。
这些乐器不是纸做的,铜锣上还有铜绿,鼓面上有裂纹。
纸人的手指头嵌在乐器上,像长在了一起。
唢呐声就是从这些纸人嘴里发出来的。
它们没有肺,没有气管,但唢呐在响。
声音从纸糊的脑袋缝儿里渗出来,纸皮随着声波在微微鼓胀。
吹鼓手后面,四个纸人扛着一顶花轿。
轿子不大,刚好能坐一个人。
轿身是木头架子,外面蒙着红布。
可这颜色,也太红了,红得扎眼,像是刚拿鲜血浸过。
轿帘垂着,看不到里头。
但轿底在滴东西。
黑红色的液体,一滴一滴,砸在青石板上。
每落一滴,石板上就多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斑,黑斑冒着细烟。
整支队伍摇摇晃晃地往十字路口推进。
眼看就要跟刘年众人碰上了。
天黑莫回头,迎亲避三舍......
这八个字在刘年脑子里翻了个身。
意思是碰到这东西,就得跑?
可回头就意味着放弃这次深入。
斗爷的命还拴在这墓底下的阴脉上,来都来了……
刘年没动。
三人都没动!
她们就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,看着这支迎亲队伍一步一步地逼近。
十五步。
十步。
八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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