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你告诉我在哪里加的杠杆,规模多大,抵押品是什么。也许还有办法调整结构,降低一些风险敞口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梁启明打断他,“我的敞口,已经大到调整不了。现在唯一能让我活下来的办法,就是市场继续涨。”
“如果它不涨呢?”
电话那头,梁启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陈默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,梁启明笑了,这次的笑声里没有了亢奋,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如果它不涨,”他说,“那就当我这些年,白干了。”
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梁总……”
“好了,不说了。”梁启明又恢复了那个指挥若定的资本猎手语气,“老弟,今天打电话,是想劝你一句。你手里握着那么多现金,就这么干看着?哪怕拿20%出来,做一波短线,这波行情的钱你也能赚到。等涨到7000点你再清仓,不是更从容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“我知道你听不进去。”梁启明叹了口气,“那就当我是白说吧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:
“陈默,这几年……合作愉快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嘟嘟嘟地响着,像心电图拉直后的那条线。
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放在桌上。
窗外,深圳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。那片薄而明亮的阳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、均匀的、没有阴影的天光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,那串陌生的深圳号码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。
他没有存这个号码。七年来,梁启明从不用固定号码联系他,每次都是不同的座机、不同的手机。
仿佛从第一天起,就在为今天的告别做准备。
三、旧友的侧影
陈默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没有开灯。灰白色的天光从落地窗漫进来,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,斜斜地投在背后的书柜上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梁启明的那个早晨。
2000年3月19日,也是这样的阴天。电子科技大厦18楼,梁启明从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站起来,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,白衬衫领口敞着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那时梁启明四十三岁,刚从华尔街回来五年,启明资本管理规模五亿,是深圳私募圈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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