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融体系,比理解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难。
因为上市公司有财报,有管理层,有产品,有客户。
而金融体系——
它没有财报。
没有管理层。
没有产品说明书。
没有客户服务热线。
它是由无数个参与者的无数个决策,在无数个交易瞬间叠加形成的复杂系统。这个系统的行为,无法通过研究单个组成部分来预测,就像你无法通过研究每一片雪花来预测暴风雪。
“所以,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们输给的不是市场,是金融体系本身的复杂性?”
“不是输给。”沈清如纠正,“是暂时被它压垮了。”
她回到座位上,和陈默面对面:
“你知道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什么吗?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在想,”沈清如说,“如果我们把时间拨回2005年,把公司成立时的那套投资框架原封不动地搬到今天——搬到这个雷曼刚倒闭、全球流动性冻结、A股跌回十年前的市场里——它还能不能活下来?”
“不能。”陈默说。
“对,不能。这不是框架本身错了,是框架的适用环境变了。就像一套北极科考站的供暖系统,你把它搬到撒哈拉沙漠,它当然不工作——但你能说这套供暖系统是‘错的’吗?”
陈默看着她。
“所以我们的问题不是‘做错了什么’,”他缓缓说,“是‘没有意识到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’。”
“而且,”沈清如接上,“在环境发生变化之后,我们依然在用旧框架分析新问题,用旧地图寻找新路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看着白板上那两排字,看着净值曲线上那个刺眼的0.68,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。
然后他轻声说: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。
过去四十六天,他每晚都在问自己。但没有答案。
此刻,他把这个问题交给沈清如。
沈清如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和陈默并肩而立。
窗外,深圳湾的海面在夜色中一片漆黑。只有远处香港的灯火,像一条细长的光带,镶在黑暗与黑暗之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没有人知道。因为在我们之前,没有多少人经历过这样的时代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