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在铁山岭的山谷中回荡,沙哑而苍老,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师父,弟子还记得。弟子等了这么久,等的不是命令——是回家的路。”
几个老兵一个接一个在冶铁炉前弯腰,拿起属于自己的铁锤,学着高云翔的样子从炉膛里取出烧红的铁锭放在铁砧上,抡起铁锤砸了下去。锤声在铁山岭的山谷中此起彼伏——不是打造兵器的锤声,是打造农具的锤声,和鲁铁匠的锤声一样,和高云翔的锤声一样,和当年云夫人的锤声一样。铁山最后一个缺口,用冶铁炉的炉火焊上了。
段郎站在关山渡口的石碑前,望着远处铁山方向的云海。白苏珍站在他身边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。一杯递给段郎,一杯自己端着。
“王爷,今天的备忘录我写了一行字。”白苏珍翻开备忘录,借着晨光念道,“今日晴。柳絮的药铺收了八名铁鹰残余的家眷。高云翔收编了七名铁鹰老兵。荆安又送了一枚铜铃。青奴在冷杉树上叫了六声。一切都还在。不,一切都比‘还在’更好。”
段郎提笔在最后加了一句:“段真之,还在关山渡口。”
他将笔还给白苏珍,望着船石湖上渐渐散开的晨雾。白苏珍合上备忘录,两人并肩站在石碑前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晨风从铁山方向吹来,带着冶铁炉的焦炭味和暗河的水腥味。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——青奴从大理城的方向飞来,在关山渡口上空盘旋了一圈,落在药铺门口的桂花树上,歪着脑袋看柳絮给药农包扎伤口。
关山渡口的茶棚里,周平的母亲坐在门口晒太阳,手腕上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。马婆婆坐在她旁边,两个老妇人低声说着些什么,偶尔笑一声,笑声沙哑而温暖。马老三推着一辆新做的木炭车从渡口边经过,车上装满了刚从铁山运来的木炭——那是高云翔用冶铁炉的余烬烧的,让马老三顺道带给关山渡口的茶棚和药铺。
周平接过木炭筐,忽然对马老三说了一句:“老三,你娘昨天在茶棚里跟人聊天,说她这辈子最怕两件事——怕你被铁鹰害死,怕你活下来却找不到回家的路。你现在两样都找到了。”
马老三没有说话,只是将木炭筐搬进茶棚后院的柴房里,拍了拍手上的炭灰。远处铁山方向又传来一声锤声——不是鲁铁匠的锤声,也不是高云翔的锤声,是一声陌生的、沙哑而苍老的锤声。那是从老矿洞里走出来的老兵在敲打属于自己的那把铁锤。
锤声穿过船石湖上的晨雾和关山渡口的碎石路,穿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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