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会呢?”刀白凤反问,“如果他们宁愿死在老矿洞里也不肯出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冷杉树上的青奴叫了一声,叫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越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却极稳:“如果他们要死,那就让他们死得安心。铁山战役已经死了太多人,没必要再死更多。我会让高云翔用铁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——不是用刀剑,是用冶铁炉。铁山的人应该回到铁山,不是回到战场。”
三天后,高云翔独自一人走进了铁山深处。他没带任何兵器,只在肩上扛了一把新打的铁锹——锹身上刻着“云山铁庐”四个字。鲁铁匠说要跟他一起去,被他拦住了。
“师尊的墓碑就在仙女湖边。如果那些人还记得师尊,就不会对我动手;如果他们不记得,带再多的人去也没用。”
他沿着暗河走了整整一个时辰,穿过塌方的矿洞,钻过被碎石堵了大半的通风巷,最后在仙女湖与暗河交汇处的一片隐秘溶洞里找到了那群人。一共七个人,个个瘦得皮包骨头,铁甲已经锈透了,但腰间的刀鞘是新的。他们围坐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,看到高云翔从黑暗中走出来,同时站起身按住了刀柄。
高云翔将铁锹插在地上,锹刃朝下,双手摊开。他没有看那些人的刀,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睛,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:“我是云夫人的弟子。郑玄已经死了,铁山营的冶铁炉已经重新点起来了,打的是犁和锹,不是刀剑。战争已经结束了。你们等的那个人——不会来了。”
七个人面面相觑。最年长的那个摘下锈迹斑斑的头盔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。他看着高云翔看了很久,然后问了一句话:“云夫人……她还活着吗?”
高云翔摇了摇头。老兵的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身后的六个人一个接一个放下了刀。
高云翔带着七名铁鹰残余走出了老矿洞。他们走出铁门槛时,鲁铁匠正叼着旱烟杆在冶铁炉前等着。看到高云翔身后的七个人,他放下烟杆,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眼角,说了句让那些老兵红了眼眶的话:“回来了就好。炉子还没熄火,水还是暗河的水,铁还是铁山的铁。想打刀的打刀,想打犁的打犁。云夫人不在了,但她的手艺还在,规矩也还在——第一炉铁不能打刀剑,只能打农具。这是铁山的老规矩,你们还记得不记得?”
最年长的老兵双手接过鲁铁匠递来的铁锤。锤柄上刻着“鲁记”两个字,他低头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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