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箭头指向的问号,忽然觉得这个问号不再空洞了——它有了轮廓,有了呼吸,有了一个隐约的面孔。那个人知道刀王妃和高夫人的交易,知道铁鹰创始人在苍山脚下捡到弃婴,知道高云翔在穹窿山的暗军基地,知道郑玄的巡山令牌口令,知道铁鹰胁迫外围情报员的全部手段。这个人操大理口音,在大理官场有根基,能与按察使司接触调动旧档,左手小指缺了半截。
段郎走到窗前,望着后院冷杉树上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青奴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夜色渐深,冷杉树下的金线莲在月光中泛着极淡的紫色,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画。但他知道那个在暗处放了多年枯枝的人此刻也在这片夜色中,也许正站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,等着他的下一步棋。冷杉树上的青奴忽然叫了一声,叫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越。
段郎忽然转身对白苏珍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:“拿笔来。我要给高夫人回一封信,告诉她——吴老四说的那个人,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白苏珍手中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。她快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纸,将毛笔蘸满墨递给段郎。段郎提笔,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,然后落笔,只写了一行字——“高夫人,现在我告诉你——该我了。真之。”
信使连夜出发,快马加鞭向姑苏方向而去。
当夜,白苏珍回到书房将自己收集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案卷——吴老四的供词、高升粒的审讯记录、柳絮的解毒档案、周平的密信底稿、铁鹰巡山令的上下半句、江南马帮头领失踪案的旧档,还有那根从冷杉树上取下来的铁山赤松枯枝。每一份证据都标注了编号和日期,每一份证据都用朱砂笔画出了与那个问号的关联线。
刀白凤推门进来时,发现白苏珍正对着那根枯枝发呆。枯枝放在桌上,断口处的红色已经变深了,像一块凝固的血。她抬起头看着刀白凤,眼中有一层极淡的水光:“姐姐,我查了这么多天,画了这么多张图,最后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大理。江南只是个幌子,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大理发生的——吴老四在大理做的书吏,马帮头领在大理报的信,高升粒在大理篡改的案卷,枯枝也是在大理放在冷杉树上的。那个人从来就不在江南,他一直在大理——在咱们身边。”
刀白凤在她对面坐下,将桌上那根枯枝轻轻拿起来放在手心里。枯枝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但它承载的分量比任何刀剑都重。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:“珍妃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那个人,我们见过。”
白苏珍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冷杉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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