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皇城,谨身殿後暖阁。
殿内檀香与氤氲灵机交织,仿佛有龙蛇在其中游走。
永乐大帝朱棣立於那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《大明混一寰宇全图》前,玄色常服上的暗金云龙纹在悬浮灵灯的柔和光晕下,偶尔流转过一丝摄人心魄的幽光。
他身姿挺拔如道劲古松,二百载岁月未曾压弯他的脊梁,反将那马上得天下的杀伐之气,淬链成了一种深不见底、近乎天威的沉寂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新上任不久的王瑾,正屏息凝神,垂手恭立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他的前任黄俨,数月前刚因「暗通藩邸,窥探禁中」被剥皮实草,悬屍东厂门口,那场景至今仍是所有内官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朱棣的目光未曾离开地图上瀛洲那微小却灼热的一点,声音平稳如万载古井:「三宝回来了?瀛洲那边,李泉那小子,没让朕失望吧?」
掌印太监王瑾躬身,语带发自肺腑的敬畏:「皇爷圣目如炬。三宝公公密奏已至,言李同知手段酷烈,却行止有度,瀛洲南疆秩序已初定。」
「此子——确如皇爷早年所断,是块难得的浑金璞玉,更难得的是,一颗向武之心,纯粹剔透,不染纤尘。」
朱棣擡手,虚空一抓,一枚记录着密奏内容的玉简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。
刹那间,李泉自踏足「蓬莱墟」起,至码头受赏、阵斩周千户、肃清帮派的一幕幕,如同亲历,在他识海中飞速掠过。
看到李泉那石破天惊、拳意碾碎「水火金衣」的一拳,皇帝眼中精光一闪,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;
见到他受赏飞鱼蟒服时,眼中那抹平静审视而非狂喜沉迷的神色,朱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似是满意,又似是玩味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瑾身上,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:「朕记得,他刚入北镇抚司时,还是个愣头青,就敢盯着朕赐下的装具,眼睛里有火。」
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,「那不是贪慕权势的火,是武者见猎心喜,是求道者见到前路的火。王瑾,你说,这满朝朱紫,勋贵子弟,有几个到了那个位置,眼里还只看得到道」,看不到权」的?」
老太监王瑾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触到胸口:「皇爷识人,洞若观火。李同知——确是个异数。」
「异数?」朱棣冷哼一声,声调不高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,震得暖阁内灵机微微荡漾。
「朕看是正根!太子仁弱,高煦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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