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阴鸷与不甘。
许清欢权当没看见罢了。
门被李胜从外面合上。
屋内彻底清静了。
钱富贵还跪着,膝盖已经开始发麻,他搓了搓手,试探性地抬起半个脑袋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钱富贵如蒙大赦,手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条案边缘才站稳。
“钱提领。”许清欢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,“本官此行不绕弯子。镇北城半年没发军饷,这事你清楚。”
钱富贵苦着脸,连连点头。
“本官要用这座榷场做一笔买卖。换粮食,换牲口,换一切能喂饱士兵的东西。”
听到这话,钱富贵的苦脸直接变成了哭丧脸。
“大人呐,这……”他急得直搓手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淌,“下官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您手里握着互市统筹权,这调度权确实是有了。可是——”
他伸出胖手,掰着手指头。
“草原那帮蛮子做买卖,认死理,他们最要三样东西,第一是盐,第二是铁,第三是茶。”
“尤其是那砖茶,草原贵族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,在那边,茶砖比真金白银还硬通!”
一谈起边贸的门道,钱富贵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,这是他赖以生存的老本行。
“可这三样,全是大乾律例严管的榷货!盐归盐运司,铁归工部军器监,茶归茶马司。”
“哪一样想往外调,都得层层上报,没有三五个月的公文往返,您连一两茶叶沫子都弄不出来!”
他无奈地摊开双手。
“大人,您就算把总兵大印拍碎了也没用啊,盐运司和茶马司的人,根本不归铁将军管。”
“您要用这三样去换粮食,下官就是跑断这两条腿也愿意替您办,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许清欢静静地听他倒完苦水,没急着出声。
钱富贵见钦差不说话,以为对方是在犯愁,赶紧又补上几句现实的阻力。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您真凑齐了盐铁茶,这大宗交易也得去跟草原上的大部落慢慢磨。光是找个肯出粮的买主,就得耗上十天半个月,咱们镇北城这榷场,毕竟比不上张家口和大同那般繁华……”
他长长叹了口气,活像个接了烫手山芋的苦命掌柜。
说完,钱富贵忽然顿住了。
他的视线越过条案,飘向了半开的窗棂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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