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擦了半天的腰刀,刀尖朝下往青砖地面重重一戳。
“就照你说的办!老子随时准备去关卡‘捉拿逆党’!”
马进安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浅浅抿了一口。
“别急,戏得做全,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德茂行那三个掌柜,今日被她赶出提领衙门,心里正窝着火。”马进安放下茶碗,“陈九州那边我先前就搭过线,让他安排人继续盯着榷场。”
“粮草什么时候过界、走哪条路、多少数目,一粒都不能漏。”
贺明虎咧开大嘴,连连点头。
两人相视而笑。
窗外风沙更急了。
——
副将府的廊下,那只送完信的灰鸽还蹲在竹笼上,缩着脖子打盹。
烛光透过窗纸,隐约映出屋内两个人影,鸽子的右腿腿环内侧,刻着三道极细的竖纹。
德茂行的暗记。
夜色吞没了这座院落。
而千里之外——
同一片夜空下,另一只灰鸽正迎着长风飞行。
它没有腿环,没有标记,翅膀拍打着浓稠的暮色,借着因山脉而起的劲风,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荒漠、关山,以及太行余脉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脊。
它的目的地,不是任何边关城塞。
是京城。
——
子时三刻。
京城,长信宫。
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露,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响,叮叮当当,声音被高墙吸走,传不出去半分。
一道灰影落在琉璃瓦上。
灰鸽的爪子扣住瓦楞,翅膀还在微微扇动,颈羽蓬松,喘着气。
长信宫里的烛火没有熄。
殿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齐整,无一丝多余,手背上看不出茧痕,皮肤几乎不见日光灼晒的痕迹——这是一双常年藏在袖中、不沾刀兵的手。
灰鸽被稳稳的捉入掌中。
门缝合拢。
殿内,一袭暗朱色圆领长袍的身影在烛光中缓步踱回案前,戴着乌纱描金曲脚幞帽,帽翅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坐下来。
左手按住灰鸽,右手拧开了鸽腿上的蜡封竹筒,动作不急不缓,
纸条被抽出来,展平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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