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夜里风硬沙大,没有扇风的道理,可他就是攥着,时不时拿扇骨在掌心里轻轻敲两下。
白玉书走到条案侧面,自己倒了碗茶,搁在手里暖着。
这北境的夜,可是冷的。
“东翁听清了?”
铁兰山“嗯”了一声。
白玉书将折扇合拢,扇尖朝下,在掌心里连点三下。
“好一招釜底抽薪。”
铁兰山抬眼看他。
白玉书语速很慢,字字清晰:
“萨尔罕的叔父已在悬崖边上,右谷蠡王步步紧逼。大汗生辰,是他唯一的翻身仗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精光内敛,换上了几分凝重。
“不过,东翁。”
“钦差大人偏偏挑了这个节骨眼,她不找有退路的商贾,专挑这等绝境之人。”
白玉书将折扇搁在条案上,双手拢入袖中。
“这一招虽然高明,可后患不小。”
“说。”
“萨尔罕要凑大宗牛羊南运,动静绝小不了。”白玉书走到舆图前,指尖点在白马河以北。
“右谷蠡王上个月刚下禁令,严禁牛羊出关,明为备战,实为逼各部族站队。”
他的手指从白马河往南划,停在榷场的位置。
“萨尔罕若铤而走险强行出关,一旦走漏风声,右谷蠡王便有了发兵的铁证——”
白玉书的手指往下一戳,重重的点在镇北城上。
“战火,将直接烧到咱们头上。”
铁兰山的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白玉书没停。
白玉书紧追不放:“更要命的是,钦差此举不经兵部,不报户部,私与外族大宗交易。大人,贺明虎和马进安,能放过这等‘通敌’的把柄?”
铁兰山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缓缓起身,在堂中来回踱步,走到舆图前,停了两息,又转身走回太师椅旁。
白玉书没有催他,这位幕僚太了解自己的东翁了——铁兰山在军中待了三十年,从百户一路杀到总兵,见过的刀光剑影比白玉书读过的兵书还多。
这种人做决断之前,需要的不是建议,是时间。
七步。
铁兰山走了整整七步,最后在窗前停了下来。
他伸手推开半扇窗。
黄沙裹着夜风扑面而来,灌了满屋,沉香炉里的青烟被吹得四散,烛火猛跳了两下,差点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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