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的风暴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,反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湿网,将程东风死死缠裹,勒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天光大亮,他却一夜未眠,独自枯坐在冰冷的办公椅上。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,烟灰缸里塞满了碾灭的烟蒂,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烟草味,更添几分压抑。他头发凌乱,衣领歪斜,平日里那双锐利沉稳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空洞得没有半分神采。
眼前反反复复、挥之不去的,全是小梅的模样。
那个在街头与他有过几面之缘、轻声道谢、安安静静的姑娘,那个没有得罪过任何人、更没有妨碍过任何事的普通人,如今却成了别人栽赃陷害的工具,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。
她死了。
死得不明不白,死得委屈可怜。
程东风双手深深插进乱发里,肩膀无力地垮着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只剩下一具被愧疚掏空的躯壳。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铁石心肠的枭雄,也不是在乱世里杀阀果断的狠人。他只是一个从1995年穿来的普通人,带着和平年代的温软、善良与底线,最见不得无辜者因他而受难。
人不是他杀的,可他比谁都清楚那句扎进骨头里的话——
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
泰山会要毁的是他,要搞垮的是华夏医药,要掐断的是百愈丹这条百姓的生路。小梅什么都没做错,却因为与他有过几面交集,就被推上前台,成了最惨烈的牺牲品。
这份沉甸甸的良心债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心上,挥之不去,甩之不脱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杜鹃走了进来。
她一夜未眠,动用所有暗线追查幕后真相,可泰山会这一次做得太过干净,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,连她都摸不到半点头绪。可当她看到程东风这副失魂落魄、近乎崩溃的模样,所有关于查案、关于局势、关于反击的话,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站在门口,沉默片刻,才轻声开口,语气里全是实在的劝诫与焦急:
“东风,你不能一直这样把自己关着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小梅姑娘的死我们都难过,可你要是垮了,整个药厂都会跟着乱,那些等着百愈丹救命的老百姓,该怎么办?”
程东风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干涩得几乎听不真切:
“是我害了她……真的是我害了她……如果我不挡泰山会的路,如果我不来上海,如果我不办这个药厂,她就不会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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