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让苗振搬来几个陶盆、木桶,置于院中石台上,又取来一段木薯,亲自演示如何削去褐色外皮,如何切成薄片。“去毒之要,首在浸泡。需以活水长流浸泡最佳,若无活水,则需勤换水。但浸泡时日长短,可有讲究?三日与五日,毒性去尽可有差异?五日与七日,又当如何?”
他将切好的薯片分置不同盆中:“故而,我们要试。取等量薯片,分置各盆,一盆浸三日,一盆浸五日,一盆浸七日。皆用清水,每日换水两次,记下换水时辰。”
“再者,”他又取薯片,“可否先切片晒干,再行浸泡?如此或许更省水,也更易贮存。但晒干后的浸泡时长是否需增减?毒性去得是否彻底?也要试。”
“最后是蒸煮。”木昌森指向远处的小灶,“大火猛蒸半个时辰,与文火慢煮一个时辰,熟透程度是否相同?毒性去尽可有差别?哪种更省柴?皆要一一试来。”
他看向众人,神色郑重:“所有这些试种、试泡、试煮之事,需有专人记录。何日下种,何日出苗,苗高几寸,叶色如何,何日除草,何日浇水……浸泡的薯片,每日换水时辰、水质变化;蒸煮的,火候大小、时辰长短、成品色泽气味……皆需详实记录,不可遗漏分毫。”
木守玄此时终于开口:“昌森,你这记录之法,欲以何形式?”
木昌森早有准备:“回父亲,可制表格册页。横向列事项,如日期、天气、操作、观察等;纵向为时序。每种处理方式单独一册,不同区域、不同种法、不同去毒法,皆分开记录。如此,时日久了,一翻册页,便知来龙去脉,优劣比较,一目了然。”
洪卫亭赞叹:“这便是‘有案可稽’了!妙极!”
“最后,也是最要紧的一步。”木昌森语气转为严肃,“所有经过去毒处理的木薯,无论采用何种浸泡、蒸煮之法,在任何人尝试食用之前——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皆需先以鸡、犬少量试食。观察一二日,确认禽畜无恙,无呕吐、抽搐、昏厥之状,人方可小口尝试。此乃铁律,绝不可违。”
这番话说完,院中再次陷入寂静。春风拂过竹丛,沙沙作响。阳光渐渐爬高,将众人身影拉得斜长。
罗公忽然躬身,向木昌森郑重一揖:“少爷思虑之周详,安排之缜密,老朽种地一辈子,今日方开眼界。这已非农事,实是做学问的法子。老朽……受教了。”
韦公与三名后生也齐齐躬身,神色间再无半点对此“南洋贱物”的轻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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