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却不自觉哼起了轻快的小调:
“茉莉那个开花哟香满崖,
阿妹那个早起采花来。
换来薯粉哟娃娃饱,
心里那个甜过蜂糖斋——咧啰喂!”
歌声清亮,顺着溪水流淌,连水花溅起的彩虹,似乎都多了几分鲜活。阿秀嫂一边用力搓着男人沾满泥浆的褂子,一边对旁人道:“昨日我家那口子从矿上回来,竟带回一小包饴糖,说是观里发的节赏。几个小的抢作一团,黏了满手满脸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” 旁边的春婶接口:“可不是,我家丫头前日从‘娃娃堂’回来,竟用小树枝在沙地上画了朵花儿,说是先生教的。虽画得歪扭,可我这心里……哎。” 她没再说下去,只低头狠狠拧干手中的衣衫,眼角却悄悄弯了。
孩童的脸上,菜色褪去,多了红润与活泼。
吃饱了饭,便有了力气与心思嬉闹。最大的变化,莫过于那些进了“娃娃堂”的孩子。不过一年光景,大的已能磕磕绊绊念出《三字经》,在地上用树枝写出自己的名字和“木薯”、“茉莉”这些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字词。小的也认得了拼音,回家还会指着锅灶、农具,试图用那古怪的调子“拼”给爹娘听。放学归家的路上,一群孩童追跑打闹,不知谁起了个头,竟用新学的调子,唱起了童谣:
“天地玄黄喊宇宙,
木薯饱饱肚不慌!
赵钱孙李周吴郑,
茉莉香香飘过岗!”
稚嫩的歌声,夹杂着不太标准的读音和自编的词句,却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腾,引得路过的长辈摇头失笑,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欣慰。苗振跟在后面,听着这乱七八糟的“学问歌”,想板起脸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他想起去年此时,这些娃娃大多面黄肌瘦,瑟缩在大人身后,哪敢这样放肆奔跑、放声歌唱?有个跑得太急的男娃摔了一跤,咧咧嘴要哭,旁边的女娃立刻扯他起来,脆生生道:“先生说了,男儿有泪不轻弹!” 那男娃吸吸鼻子,竟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,拍拍土,又追着同伴跑了。苗振望着那些雀跃的背影,心头蓦地一热。
生活的缝隙里,开始有了真正欢愉的歌声。
这歌声不再仅是苦中作乐的酸楚调子,而是从饱满的肠胃、从松快的心头自然涌出的。夜晚,谷场空地上,后生、妹子们会聚在一起,借着月光或松明,跳起简单的舞步。芦笙呜咽,木叶清越,伴着青年男女对唱的山歌,在群山间回荡:
(男)“阿妹吔——你采茉莉手指尖尖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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