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的沉默比三天还漫长。
李虎沉声开口,像是要用这句话一锤定音——
“步兵在平原上遇到大规模骑兵冲锋,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——是给人家送人头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萧尘的方向,语气沉重却果断。
“少帅。末将同意赵老将军的方案——咱们绝不能出城迎战。守,才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帐内的将领们纷纷点头附和。
低声的议论从各个角落涌起——
“只能守了……”
“出关就是送死,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流血了。”
“城墙上滚木礌石管够,耗死他们!”
“对!拖到他粮草断了,他不退也得退!”
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是冰层底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口,争先恐后地往外涌。
那些声音里,有焦虑,有坚定,有压着不肯露头的恐惧,也有求生本能驱使的急切——但它们指向的方向,全都一样。
守。
防守——是眼下最稳妥、最合乎兵法常理的战术选择。
也是这群在刀口上滚了半辈子的将领们,能想到的——唯一的路。
然而,在一片嘈杂与压抑之中,大嫂柳含烟始终没有开口。
她听着那些“收缩防线”、“闭门不出”的言论,她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极轻微地蹙了一下。
作为兵部尚书之女,作为曾经敢带着几百骑兵就敢去劫蛮子粮道的的柳含烟,骨子里刻着的是进攻,是宁折不弯的锋芒。若是放在以往,听到有人敢在敌军还未兵临城下就喊着退守,她腰间的红袖剑早就拍在桌子上了。
但此刻,她只是将抱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一分。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,看不出对那些老将的赞同,也看不出愤怒的反对。
因为她心里清楚,李虎说的是实话。如今的镇北军,骑兵折损大半,士气未复,真要在平原上和五万黑狼部精锐硬碰硬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但如果有人足够细心,就会发现——柳含烟那清冷如冰的目光一直看着萧尘。
看着那个一袭白衣、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的挺拔背影。她的眼底深处,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炽热与期待。
而在长案的右侧最前端,北大营统领雷烈像半截黑铁塔一样杵在那儿,同样一言不发。
他听着赵铁山和李虎的分析,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,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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