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澜二年孟夏的颍川郡,蝉鸣已透着燥热。云溪故里的青竹院内,医书堆叠的案头摊着张皱巴巴的字条,是洛阳药商悄悄捎来的消息——“魏景帝下伪诏,诬沈将军通敌,欲缉其家眷”。
指尖抚过“沈将军”三字,云溪腕间的银镯轻轻震颤。她自幼随父云松在御史府长大,沈惊鸿还是少年将军时,常来府中与父亲探讨兵策,总爱摘朵院中的紫菀花插在她发间,笑称“云丫头将来定是能安邦的奇女子”。后来她入太医院,兼军机参谋,沈惊鸿更是在魏景帝面前力荐她“医可活人,谋能安邦”,这份知遇之恩,她始终记在心上。
“小姐,真要去洛阳?”亲卫春桃捧着备好的行囊,忧心忡忡,“如今洛阳城里乱得很,柳乘风的余党还在四处流窜,昨日城西的药铺就被他们抢了,说是要找沈将军家眷的下落,您这一去……”
云溪将字条揉碎在掌心,目光扫过院中的药圃。畦垄里的止血草刚割过一茬,新叶正嫩生生地冒头,这是她特意培育的品种,止血效果比寻常草药强三倍,本想等战事平息送与沈惊鸿的军中。可如今,连沈将军自身都难保了。
“备马。”云溪转身取过药箱,里面不仅有救急的丹药,还有她多年整理的中州舆图与兵策札记,“带上那箱《金匮要略》和伤药,再把后院那匹‘踏雪’牵出来,它脚程快。”
三匹快马冲出青竹院,蹄声敲碎颍川的宁静。沿途经过的郡县,百姓们正议论着魏景帝被废的消息,有人哭骂昏君误国,有人庆幸萧烈减免赋税,没人再提“复魏”二字。行至许昌城外,见北朔的税吏正与老农核对田亩账册,老农捧着新领的种子笑得满脸褶子,云溪勒马看了半晌,心一点点沉下去——她从小背诵的《中州律》《帝训》,终究成了笑话。
行至洛阳城外,正遇上黑鹰的影卫清剿柳乘风余党。城门下的木杆上挂着十几个首级,皆是昔日作威作福的贪官,百姓们围在旁边拍手称快,有人还往首级上扔烂菜叶。
“站住!”影卫拦住去路,长刀出鞘半寸,“入城者报上名来。”
“颍川云溪,沈惊鸿将军旧部,前来探望其家眷。”云溪勒住马缰,声音平静无波。
影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收起长刀:“原来是云姑娘,苏大人有令,若您到来,即刻引入沈府。”他挥了挥手,两名影卫上前引路,“柳乘风的余党昨夜还想偷袭沈府,被我们拿下了七个,您放心,府里里外三层都是咱们的人。”
沈府的朱门紧闭,门环上缠着玄色的守卫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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