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勖转身,大步走进大安殿,殿内灯火通明如昼。阶下,后梁的降臣们匍匐在地,头不敢抬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殿外,晋军将士的欢呼声隔着宫墙传来,震得殿宇似有微颤。
李存勖目光扫过阶下,声音洪亮如钟,带着破竹之势:“朱温篡唐,僭位称帝,窃据中原,荼毒生灵十五载。今日,我率晋军克定汴梁,诛灭梁室,复我大唐社稷!自今日起,改国号为唐,史称后唐,改元同光!有我暂时担任大唐天子,这便是后唐庄宗!”
话音落,殿外欢呼声更盛,将士们山呼“万岁”,声震云霄。匍匐的降臣们只得跟着叩首,心中各有盘算。李存勖转身,看向侍立在侧的伶人景进,挥了挥手:“传朕旨意,梁室宗亲、权臣一概擒获,严加审讯;梁臣中凡有才干者,量才录用;汴梁百姓,免三年赋税!”
景进尖着嗓子应道:“遵旨!”转身退下时,眼角的余光扫过殿内降臣,带着几分得意。谁也没料到,这位新登基的唐主,最信任的不是沙场征战的武将,不是运筹帷幄的文臣,而是这群吹拉弹唱、插科打诨的伶人。
登基之初,李存勖倒也曾有过一番励精图治的模样。他每日临朝听政,召见文臣商议政务,也曾下令整顿吏治,减免苛税,试图恢复战后的民生。汴梁城的百姓起初还盼着这位新主能带来太平,可不过数月,李存勖的本性便暴露无遗。
一日午后,御花园的凉亭内,李存勖正穿着一身短打戏服,对着铜镜梳理发髻。景进捧着一套绣满牡丹的伶人戏服凑上前,谄媚道:“陛下,这是臣特意为您赶制的《龙凤呈祥》戏服,您瞧瞧,这丝线用的是江南最好的苏绣,针脚细密,配您再合适不过了。您看这领口的金线,阳光下熠熠生辉,简直是为陛下量身定做的天衣!”
李存勖对着铜镜转了转身子,对着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,脸上满是欢喜:“景进,还是你懂朕。朕这身段,唱这《打金砖》,定能压过天下所有戏子。朕登基以来,南征北战,好不容易平定天下,难道还不能好好消遣消遣?”说罢,他抬手吩咐,“传乐师,朕今日要唱上几段,让你们也听听。”
不多时,乐师们捧着琵琶、二胡、笛子等乐器赶来,凉亭内丝竹声起。李存勖清了清嗓子,甩开膀子唱了起来,时而高亢激昂,直冲云霄,时而婉转低回,如泣如诉。他一边唱,一边做出各种戏中的动作,全然忘了自己是九五之尊的帝王。一旁的宦官、伶人纷纷叫好,拍手附和,声音盖过了丝竹之声,叫好声此起彼伏:“陛下唱得好!陛下乃天下第一伶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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