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敬瑭在开封万岁殿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养子石重贵正在东宫焦躁地踱着步。这位年轻的皇子,凭着太后李氏的撑腰,硬是压过了石敬瑭的亲子,在灵前继位,成了后晋出帝。他刚坐上龙椅,就浑身不自在——满朝文武都还记着先帝对契丹的卑躬屈膝,文书里处处是“儿皇帝”“父皇帝”的字样,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。
心腹大臣景延广,早就看透了新帝的心思。契丹使者到开封宣慰那天,金銮殿上鸦雀无声,景延广突然上前一步,指着使者的鼻子厉声喝道:“先帝是契丹所立,称臣尚可;今上乃中原宗室拥戴、自立为帝,只可称孙,断断不可称臣!”
石重贵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挺直腰杆,重重点头:“景卿所言,正合朕意!”契丹使者气得脸色铁青,摔袖而去,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:“此事我必回禀大辽皇帝,尔等好自为之!”消息传到契丹王庭,耶律德光正在大帐里饮酒,猛地将酒樽砸在地上,怒不可遏道:“石重贵这黄口小儿,竟敢如此无礼!我定要踏平中原,将他碎尸万段!”
景延广还嫌火不够旺,又对着契丹来使放出狂言,声音大得满朝文武都听得见:“中原已有十万横磨剑,翁若要来战,便早早来!他日孙帝若是战败,只怕被天下人耻笑,追悔莫及!”这话像风一样刮到耶律德光耳朵里,这位契丹国主再也按捺不住,当即传檄诸部,征调全国兵马,决意倾国南下,一举吞灭后晋。
天福八年到开运元年,中原大地遭了大劫。先是数月大旱,田地里的禾苗尽数枯死,紧接着蝗虫铺天盖地而来,把仅剩的草根都啃得干干净净。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路边的尸体没人掩埋,恶臭熏天。后晋的国库早就被石敬瑭年年给契丹的岁贡掏空,军心涣散到了极点。可石重贵非但不体恤民情,反而听信奸臣之言,横征暴敛,强征壮丁充军,连十几岁的孩子都被拉上了战场。朝野上下怨声载道,藩镇将领们各怀异心,早已没了为朝廷卖命的心思。
耶律德光抓住这个天赐良机,亲率契丹铁骑,分三路南下。契丹骑兵马快刀利,一路势如破竹,贝州、博州等重镇接连被破,守将不是战死就是投降。石重贵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任命大将杜重威为主帅,率十几万禁军北上抵御,又命李守贞、张彦泽等人领兵协同作战。
可杜重威这个人,向来贪生怕死,心里还藏着个当皇帝的美梦。大军行至中度桥,隔着滹沱河与契丹军对峙,杜重威立刻下令扎营固守,不许一兵一卒出战。契丹骑兵在河对岸耀武扬威,骂阵之声此起彼伏,手下将领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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