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伫立在老槐林的新碑前,指腹缓缓摩挲着碑面的刻痕,骨脉中流转的死气随之微微一颤。
乱葬岗深处的风灌了进来,扫过老槐的枝丫,枝桠相互碰撞,发出细碎的呜咽声,宛如无数张嘴在低声絮语。
石碑是他亲自从万骨坑深处采来的玄铁岩,质地坚硬,能够抵御数百年尸煞的侵蚀。
碑面上刻着沈家历代守墓人的名讳,最末两行是他刚刚刻下的周伯与周元,往上是父亲沈崇山,再往上,则是先祖沈凌霄。
他的指尖顺着名讳一路划过。当触碰到“沈崇山”三字时,识海里骤然浮现出地宫石壁上那字字泣血的绝笔,父亲临死前用指甲刻下的每一笔,都仿佛刻在了他的骨血之中。
触碰到沈凌霄的名字时,渊底那道残魂隔着数百年的欣慰目光,仍让他心头一热。
他自乱葬岗的尸堆中苏醒,睁眼所见便是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冰寒。
那时,他只当自己是侥幸未死的孤魂,满心只有活下去的执念以及查清灭门真相的恨意。
在腐骨境与尸蟞搏杀,在生肌境潜入危机四伏的京城,在万寿山庄夺取密钥,在万骨坑前接过守墓人的道统,最终在万丈渊底舍身燃躯,以神魂融入封印,斩灭筹谋四百年的宿敌。
一路走来,他见惯了生死无常,也亲手了断了血仇。
直到此刻,他将周伯与周元合葬于老槐林,把生母的骸骨郑重地葬入沈家祖地,再将历代先祖的名讳一一重新刻上石碑,他的心神才算真正安定下来。
他不再是为复仇而活的孤尸,而是沈家第一百四十八代守墓人,是这条守护之路新的执灯人。
沈墨收回手指,转身望向万骨坑的方向。
坑边的镇魂大阵经过终局一战,多处符文受损,阵基也有松动的迹象。老魏正带着残存的几具守墓尸卫在阵前忙碌,动作间明显带着生疏,引动阵纹时屡屡出错。
沈墨缓步走了过去。老魏瞥见他的身影,立刻停手躬身行礼。终局一战让他的魂念本源受创不轻,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灰败之色,但看向沈墨的目光却满是敬畏与笃定。
沈墨抬手,一缕死气从指尖溢出,裹着精纯的镇魂之力,缓缓融入老魏的魂念本源,一点点抚平本源上的裂痕。
老魏浑身一颤,紧绷的肩背瞬间松弛下来,脸上的灰败之色褪去了大半。
他刚要开口,沈墨已经把一枚玉简递到了他的面前。玉简里刻着沈家守墓人禁制全谱与正统炼尸术全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