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万丈渊底反复回荡,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灰白阵幕,在浊影巨拳的冲击下轰然崩碎。
四散的阵纹碎片裹挟着镇魂之力,在魔煞浊气中瞬间湮灭。老魏召来的万千尸骸,在狂暴气浪席卷下寸寸崩裂,自身魂念亦遭重创,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狠狠撞在岩壁上,手中赶尸诀印彻底溃散。
悬在半空的阿青魂体,在浊浪冲刷下变得暗淡无光,原本凝实的身形泛起层层虚影,手中镇魂骨笛的光泽也随之敛去大半,唯有护道者传承的最后一道屏障,仍在勉力抵挡四散的魔煞浊气。
秦昭手中的镇魔铜印坠落在地,体内灵力彻底耗尽,她靠着岩壁缓缓滑落,最终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散尽,唯有一双眼,还死死盯着半空那尊百丈浊影。
沈墨立在沈凌霄的尸身之前,将身后的封印与众人尽数护在羽翼之下。
左眼清明瞳自行运转开来,灰白的视野里,渊底的一切都纤毫毕现。半空那尊百丈浊影并非实体,而是长生老人神魂与魔煞本源相融后的显化——每一缕翻涌的魔气深处,都藏着被吞噬的生魂怨念,以及四百年间被他炼化的修士本源。视线向下落去,沈凌霄尸身下方的封印,已在方才的冲击下裂开数道狰狞缝隙,浓稠如墨的魔煞浊气正顺着缝隙疯狂向上翻涌,每过一瞬,封印的崩解便加剧一分。
他的感知顺着死气脉络扫过周遭:老魏的魂念本源已出现裂痕,若非赶尸术一脉与尸煞同源,此刻早已魂飞魄散;阿青的魂体本源耗损过半,护道者传承的力量已被逼到极致,再受一次冲击便会彻底溃散;秦昭的气海已然枯竭,经脉多处受损,全凭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念硬撑着,未曾昏死过去。
周遭岩壁之上,还残留着沈家先祖布下的镇魂符文,可这些符文在数百年魔煞侵蚀下,早已十不存一,仅存的几道也已黯淡无光,根本无法再形成有效阻拦。渊底深处的魔煞本源,正借着长生老人的力量不停躁动,仿佛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凶兽,只待封印彻底崩碎,便要冲入人间,将一切生机尽数吞噬。
沈墨的躯壳没有活人的痛觉,也没有寻常修士面临绝境时的慌乱,只有一股沉到极致的平静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自己此刻面对的,是沈家世代守墓人都未曾彻底解决的祸患,是筹谋了四百年的老怪物,是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魔煞本源。退,便是满盘皆输,便是人间浩劫。他没有退路,也不能退。
他躯壳内的骨脉,在方才阵幕崩碎的冲击下早已多处崩裂,液态死气的流转滞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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