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,乱葬岗。
天光晦暗,铅灰色的云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几株枯树歪斜地指向天空,像嶙峋的鬼爪。风穿过坟茔间的乱石,发出呜咽般的哨响。
苏砚按照老吴的指示,在石桥暗渠中摸索了近一个时辰,才从一处被荒草掩盖的出口钻出,身上沾满湿滑的苔藓和泥垢。他警惕地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跟踪,这才辨认方向,朝乱葬岗边缘走去。
“棺材铺”并不难找。它就在乱葬岗下风口,一座孤零零的土坯院子,院墙斑驳,两扇黑漆木门紧闭,门楣上连块招牌都没有,只有门边插着一杆褪色的、写着“寿材”二字的纸幡,在风中瑟瑟抖动。
若非老吴指明,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有家铺子,更不会想到铺子底下别有洞天。
苏砚走到门前,犹豫了一下,抬手叩门。
叩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等了半晌,门内毫无动静。
苏砚又叩了三下,这次稍重。
“谁?”门内传来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,像两块糙木头在摩擦。
“老烟枪让我来,躲三天风。”苏砚压低声音,按照老吴的交代说道。
门内沉默片刻,随后是门闩抽动的轻响。黑漆木门打开一条缝,露出一只浑浊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苏砚一番,尤其在苏砚那身半干不湿、沾满泥污的衣服上停留片刻。
“东西。”那声音道。
苏砚连忙取出那枚生锈的铜钱,从门缝递了进去。
里面的人接过铜钱,凑到眼前看了看,又用手指摩挲了几下。苏砚注意到,那只手枯瘦如柴,手背上青筋凸起,还沾着些暗红色的、像是漆或者别的什么干涸液体的痕迹。
“进来。”门缝开大了些。
苏砚闪身而入。门在他身后立刻关上,插上门闩。
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。几口白皮棺材胡乱堆在角落,一口棺材盖斜倚着,里面空空荡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木料、油漆、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的怪味。一个身材干瘦、披着件油腻黑布褂子、一条腿明显有些跛的老者,正背对着他,将铜钱凑到屋檐下透进来的天光里仔细看。
“瘸腿老七?”苏砚试探着问。
老者转过身,正是开门那人。他约莫六十上下,脸颊深陷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虽然浑浊,但看人时却有种刀子刮骨般的锐利感。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动作却不慢。
“叫我老七。”他声音依旧干涩,将铜钱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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