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物资包被推出来。
白色的降落伞。
在空中“嘭”地炸开。
一朵。
两朵。
十朵。
一百朵。
一千朵。
眨眼之间。
整片天空。
被白色的伞花铺满了。
那种感觉。
不是在空投物资。
是整片天突然翻转了。
刚才还是灰蒙蒙的阴云。
此刻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
从东到西。
从南到北。
望不到头。
阳光透过伞面。
洒下柔和的光斑。
落在泥泞的公路上。
落在溃兵们仰起的。
脏污的。
麻木的脸上。
那场面。
像一场逆向的大雪。
不是从天上往下落。
是从地上往天上看。
看见整片天空。
都在开花。
然后是物资。
炒面袋。
黄色的粗布袋子。
砸在泥田里。
“噗”一声闷响。
弹起一蓬泥水。
弹药箱。
木箱子。
摔裂了。
黄澄澄的子弹带和手榴弹滚出来。
在泥浆里沾了泥。
但能用。
药品箱。
裹着棉絮。
摔在草地上。
绷带和止血粉撒了一地。
白花花的。
和降落伞的白。
融在一起。
压缩饼干。
整箱整箱的。
锡纸包装。
在阴天的光线里。
泛着哑光。
像一块块银色的砖。
还有军鞋。
还有绑腿。
还有裹伤包。
还有棉衣。
十一月了。
还有人穿着从上海出发时的夏装。
冻得嘴唇发紫。
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。
那不是补给。
那是龙啸云攒了几年的全部家底。
是他在金兰湾码头堆成山的物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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