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顾清,这是我来到安宁镇的第三天。
早晨六点半,我准时醒来。陌生的天花板,陌生的房间,空气里有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我躺了三分钟,然后起身,拉开窗帘。
窗外是一棵歪脖子枣树,枝头上挂着几颗青红的枣子。越过树梢,能看见隔壁院子的白色围墙,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。再远处,是小镇错落的屋顶和早晨淡青色的天空。
安静。太安静了。
在省城,这个时候应该能听见楼下早餐店的吆喝声、汽车鸣笛、邻居家孩子的哭闹。但这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偶尔有一两声遥远的犬吠。
我换上昨天领到的安宁中学校服——蓝白相间,料子比我以前学校的粗糙。书包是空的,除了几本从省城带来的书。今天是转学第一天,课本要等去了学校才会发。
下楼时,外婆已经在厨房了。她背对着我,正在煎蛋,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。
“小清起来了?”她没有回头,“早餐马上好。”
“外婆早。”我在餐桌前坐下。
餐桌是老式的实木圆桌,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。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碗白粥,一碟咸菜。简单,和我过去十七年的早餐完全不同。
外婆端着煎蛋过来,在我对面坐下。她今年六十八岁,但看起来更老一些,眼角的皱纹很深,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。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审视,更像是...确认。
“多吃点,”她把煎蛋推到我面前,“上学要走二十分钟路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沉默地吃饭。我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,还有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。
“学校那边我都说好了,”外婆突然开口,“李老师是你妈妈当年的班主任,人很好。你有什么事,就去找她。”
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妈妈。这个称呼在我舌尖滚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。我有五年没叫过这个称呼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外婆看着我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起身收拾碗筷。
我背上书包出门。清晨的小镇还没完全醒来,街道空旷,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散步。空气里有潮湿的露水味,混合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。
按照外婆给的路线,我沿着银杏路一直走。路的两旁种满了银杏树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在晨光里像镀了一层金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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