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二十,闹钟还没响,我就醒了。
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。下雨了。小镇的雨和城里不一样,更绵密,更安静,像无数细小的针落在树叶上、屋顶上、青石板路上。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,才起身拉开窗帘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雨丝斜斜地飘着。隔壁院子的枣树被打湿了,叶子绿得发亮。那棵歪脖子树下,几只野猫挤在墙角的纸箱里,探出头来,又缩回去。
我换上校服,下楼。外婆已经在厨房了,今天她做了豆浆和油条,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。
“下雨了,带把伞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书包里放了雨衣,是干净的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沉默地吃早饭。豆浆很醇,油条炸得金黄酥脆,是省城吃不到的味道。外婆的手艺一直很好,妈妈说过的。
吃到一半,外婆突然说:“昨天看见沈阿姨了。”
我拿油条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在菜市场遇见的,”她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她还问起你。说她家初夏和你同班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初夏那孩子,命苦。”外婆叹了口气,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“她爸妈在外地打工,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。从小跟着奶奶长大,前年奶奶也走了。现在一个人住。”
我抬起头。昨晚看见的那个在院子里喂猫的女生,那个在学校里安安静静的女生,一个人住?
“她奶奶,”外婆擦了擦嘴,“小时候带你妈玩大的,后来嫁到隔壁。你妈小时候,没少在她家吃饭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所以林初夏的妈妈是妈妈的朋友,林初夏的奶奶是看着妈妈长大的长辈。这小镇真小,小到所有人之间都连着线,扯一扯,整张网都会动。
“你妈要是还在...”外婆的声音低了下去,没说完。
我放下筷子,碗里的豆浆还剩半碗,突然喝不下了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我说。
“再吃点,上午四节课呢。”
“饱了。”
我起身,收拾碗筷拿到厨房。外婆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太多东西,我不想去解读。
撑伞出门时,雨下得更大了。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踩上去有点滑。我走得很慢,因为时间还早,也因为不知道到了学校该做什么。
昨天一整天,我都在观察。观察学校,观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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