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咳声落下后,案台上的薄页没有再震,反而在页角悄无声息地浮起一枚极淡的印点。那印点原本只有米粒大小,却在灯下缓慢扩开,最后形成一个清晰的落印轮廓。
首衡看见那轮廓时,呼吸几乎都慢了一拍。
“落了。”
江砚眼神沉得像钉住的水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,“这是第一印。”
他把薄页往前推了半寸,让那轮廓正对案台中央,随后抬手从旁侧抽过一张空白落记纸,笔尖停在纸上方,却没有立刻写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一印不能只记结果,还得记谁在场、谁在听、谁在认。
匣到台前,先认主。
咳声落谱成钉。
钉背面的内库一线光落印。
这些都只是开始。
真正要写进册里的,是谁把匣送到这里,谁让咳声成了谱,谁又借着那一线光,把内库的门缝先撬开了。
可就在他准备落笔的那一刹,匣内最底层忽然传出极轻的一声裂响。
不是匣木裂。
是更深处的某层封边,像被什么人从另一头轻轻按了一下,才刚刚松开。
江砚眼底微缩,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晃。
他没有立刻去看,只将笔尖稳稳压下去,在空白落记纸第一行写道:
【内库一线光,已至外台。】
写完,才抬眼看向那只匣。
匣底的冷纸味里,正缓缓多出一缕更浅的气息。
像有人在更远的地方,终于把另一层封识,也按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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