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线竟随之轻轻一震,像某个沉在更深处的印口被敲响了。薄页背后的灰影一滞,随即缓缓退开半分,露出更完整的一段内库页影。
那页影里,竟有一个编号。
编号不大,却足够让江砚眼神微凝。
因为那编号不是别的,正是与刚刚那只压签钉同源的编号序列,前后相扣,像同一条链上的上下节点。也就是说,压签钉不是偶然混进来的,它本来就属于这页光。
“同源钉。”江砚缓缓吐出这三个字,“他们连钉都不打算换。”
首衡眼底寒意更深:“内库那边,果然有人在做局。”
“做局的人不在外面。”江砚道,“外面那位只是送匣。真正做局的,是能让匣里的光认钉、认页、认主的人。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停了停。
因为就在薄页最下方,那一线刚刚亮起来的内库光里,又浮出一行极小的字。
那行字比前面任何一行都要淡,淡到几乎快被光吃掉,可它仍旧清清楚楚地刻在那儿。
“候认主者,先问匣主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首衡看向江砚,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尖处:“匣主是谁?”
江砚没有立刻答,他伸手按在匣沿上,指腹微微用力,像是在感受匣木深处那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回音。
匣主不是随便哪个收匣的人,也不是递匣的人,真正能让匣认主的,只能是最开始把这只匣定成“可落台”那个人。也就是说,在这件事里,谁先让匣到台前,谁就先成为“被咳声谱选择的人”。
而这个“人”,现在很可能就在这间屋子外,或者更近,近到已经把手放在了第二层门上。
江砚抬眼,声音低而稳:“先不问匣主是谁。”
“那问什么?”
“问这页光从哪来的。”江砚道,“它既然能被送到我们面前,就说明内库的一线光已经有人替我们撬开了。先把光落印,后面再追人。”
他说完,重新将薄页平铺在净纹纸上,随后把那枚压签钉压得更实了一些。
钉下去的一刻,薄页背面的内库光终于完全稳住。
不再浮,不再颤,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只露半边。它像一枚被压进纸里的小月,安安静静地躺在页背,照着那几行回照记录,照着那条认主条件,也照着江砚刚写下的入册标记。
而就在这时,门外那声极轻的咳又响了一次。
比上一次更短,也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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