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移动,就意味着后面的那只手也在动。
他没有再看影形,而是转头看向门外。
门外的廊灯比方才暗了一线,光落在石地上不再均匀,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开。那切口极细,极直,像一条从远处逼来的线,线的另一端不在廊口,而在更高处,更远处,似乎正有人站在看不见的门后,隔着一层又一层流程,悄无声息地把视线压过来。
江砚的指尖在案沿上轻轻一扣。
“留白已经开始逼近我们了。”他说。
首衡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这个人知道我们看见他了。”江砚道,“而且他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只躲在编号后面。他会逼近纸面,逼近我们,让我们不得不用更大的册、更硬的证、更深的链去追他。等他逼到足够近,留白就不再是空位,而会变成一张能吃人的脸。”
封证吏听得喉头发紧:“那我们还继续拆吗?”
江砚沉默半息,忽然把那本代领校签册合上。
“拆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一页一页拆。”
首衡抬头。
“从现在起,所有同炉链、签名墙、回送码、压签钉、内库照返,全都并成一条线。”江砚语气平稳,却像在往石面上钉钉子,“他既然用留白藏人,我们就用编号拆人。先拆经手,再拆转签,再拆压印,再拆认主。只要把留白的位置逼出来,他就不可能一直空着。”
封证吏忙问:“第一步呢?”
“第一步,找他的正位编号。”江砚道,“留白能藏,是因为有正位顶着。只要正位被拆,他就必须补位。补位一补,真身就会露一瞬。”
首衡缓缓点头,随即转身,直接对外沉声吩咐:“调近三日全部转签名册,核正位编号,先查代领后查回送,所有空位标红,不许补写。”
外头立刻有人应声而去,脚步急促,却仍按着规矩,没有半点乱。
江砚也没有再坐。
他把那页咳声谱重新抽出来,平铺在净纹纸上,又将压签钉用细镊移到旁侧,借着灯光仔细看钉帽背面的“口”字纹。钉纹极浅,浅到像是被人故意磨过,却还是留下了最关键的一点弧。
那不是单纯的“口”字。
那是一半章口。
缺的那一半,恰好能和留白的编号对上。
江砚看见这点,目光微凝。
“果然。”他低声道。
首衡回头:“什么果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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