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压签钉不是普通压钉。”江砚道,“它背后的纹路,是留白自己的口径章。章口缺半,正好能把空名钉住。”
封证吏脸色一变:“你是说,这枚钉本身就属于留白?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而且是他亲手压过的章。”
这意味着什么,不用解释也足够明白。
他们不是在查一个无名的经手吏,而是在查一个手里握着章、能用章压空位、能用空位吃掉责任的人。这样的人一旦被逼到现形,绝不会轻易认输。他们会先逼近留白,再借留白去碰更上面的那层口径。
江砚缓缓起身,走到门边,把门缝拉开一线。
外头的风立刻灌了进来,带着走廊尽头那股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纸灰味。远处廊灯下,几个抱册的回送吏正快步经过,袖口贴得规规矩矩,连脚步都不敢乱。可江砚却看见其中一人的腰间,挂着一枚极小的灰铜牌。
铜牌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缺口。
那缺口,和匣中压签钉背面的章口缺半,极像。
江砚目光一凝,声音却很轻:“找到了。”
首衡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眼神顿时压紧:“哪个?”
“第二个。”江砚道,“真正逼近留白的人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他没有立刻追出去,只把门缝重新合上,反手将那页咳声谱与内库影页一起收进匣中。
“现在不能惊他。”江砚低声道,“留白一旦发现我们已经摸到他的正位编号,就会先转身往更深的空里缩。我们要先把他在这层廊里留下的痕钉住,让他没法干净地退回去。”
首衡沉声:“怎么钉?”
江砚看着手中的匣,眼底像压着一层极薄的寒光。
“让他下一次落签的时候,不是落在空里。”他说,“而是落在证据上。”
话刚说完,门外忽然又响起一声轻轻的咳。
这一次,不是远处。
就在门侧。
那咳声压得极低,像有人故意贴着门板,试图不让屋里听清,却又偏偏刚好够让纸页轻轻一震。
江砚动作瞬间停住。
门外那道影子停了一瞬,随即缓缓挪开半步。
隔着一层薄门,几人都能感觉到那人的存在。他没有直接推门,也没有开口,只像是站在外头,把某种新的口径轻轻搁在门缝上,等屋里自己接。
首衡的手已经按上了案边。
封证吏也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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