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署者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江砚说完,目光没有离开那道新浮出的影子。影子立在廊壁边缘,像一直候着,只等外头火场乱过一轮,才好从灯灭的缝里走出来。那人没有露脸,却已经把代署的姿态写得很清楚:不站正位,不接主签,只借半灭的灯影落一笔。
“你看。”江砚道,“他们不是要把火场做成总账,而是先让总账的代署位从灯后出来。灯一暗,位置就变了。位置一变,名就能换。”
陆恪终于抬手,轻轻一按金匣底扣。
“你既然要问名,我便给你一个名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先认一件事。今天在场的火场、税牒、锚册、代署,都不是同一人做的。”
江砚眼皮微动:“终于肯分了?”
“本来就该分。”陆恪道,“你把它们并案,是为了问总口径;可总口径背后,原本就有不同的灯。火是火,税是税,锚是锚,代署是代署。有人借我们这边的灯,也有人借别处的灯。你若只盯一个,后面的手就会先把灯掐了。”
“那就更要问名。”江砚道,“分了,就得一条条报。谁借谁的灯,谁代谁的署,谁先灭的灯,谁后起的火,全部要入册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一停。
因为那道东侧灭掉的灯,已经又亮了半寸。
半寸光里,影子动了。
不是向前,而是向左侧挪了一个极小的角度,像在让出一条路,让另一个更矮的人影站到前头来。
那人影一露,江砚眼底便微微一缩。
是执笔的手。
手很稳,袖口灰白,没有宗门主事的纹,也没有奉旨人的纱,只在指背上扣着一枚细细的黑环。黑环极薄,薄得像把一圈字压进了骨节里。那一瞬,江砚几乎已经能判断出,这不是临时来接火场的,而是专门替人代署过许多回的手。
“你终于出来了。”江砚道。
那人没有抬头,只把一枚薄薄的灯签放在金匣旁。
灯签上没有全名,只有两字。
代署。
下面还有一行更细的附注,几乎像是被人刻意压在纸纤维底下。
“承火牒者,旧案外签。”
江砚盯着那两字,指腹轻轻压住册沿。
“旧案外签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半分松动,“也就是说,你替的是旧案。”
代署人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像贴着喉骨磨出来:“我替的是灯位,不是案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