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上的观察窗扣回去,转身看向教室后墙。刚才那条被黑板映出来的裂痕还在,像一道新生的旧伤。教室里黑板先亮了之后,并没有恢复原状,反而在粉尘表面留下了一道细白的线,指向楼道另一侧。那不是自然反光,而像是某种导向,提醒他们路线已经被教室重新选过。
“从后窗走。”他说。
“后窗?”林栩愣了一下。
许沉看向窗外。封锁教室背后的空地紧贴着旧楼外墙,那里原本没有路,现在却因为广播口径的裂缝,墙角出现了一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缝隙。缝隙里透出一点冷白的灯光,灯光下像有一排模糊的床架影子。那是寝室背面的投影,或者说,是值夜制度折出来的另一层空间。
周岚显然也看见了,呼吸一下紧了:“它把寝室翻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翻出来。”许沉盯着那道缝,声音很低,“是里面先裂了。”
广播再次响起,连续两个字卡得像刀。
“回……床。”
这一次,连楼道里的灯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许沉知道,门外那名临时守门的人已经开始逼近。只要他们迟疑,教导主任就会顺着这条口径重新把值夜室的沉默写成服从,把寝室背面的裂缝写成电路故障,把刚刚被报出的空床写成登记错误。到那时,名字会在下一页轮岗册里彻底滑掉,连补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伸手按住窗框,先把半边身子探出去。冷风灌进来时,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,像旧楼墙体里长期积着没散的水。周岚紧跟着翻上窗台,林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门,门缝底下那条光已经不再稳定,像有人在外面换了手,正慢慢收紧铁链。
“走。”许沉说。
三个人先后钻出窗口,落进外墙下那片更冷的阴影里。旧楼侧面果然被撕开了一道极窄的口子,墙皮整片翘起,后面露出的不是砖,而是涂了灰漆的木板,木板上钉着一截老旧的金属喇叭管。喇叭管口朝内,里面正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页页被压住的名单。
周岚伸手刚要去碰,许沉一把按住她。
“先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盯着喇叭口,听见里面有极轻的一声纸页翻响,随后是一个被电流切碎的名字,半个字都没说完就被吞回去。那不是简单的广播故障,而是有人在口径后面回收证据。只要手碰上去,值夜室那边就会知道这条裂缝被学生找到了。
可即便如此,裂缝还是在继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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