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昨夜喀尔巴阡荒谷血战落幕,贵由凭两百重甲死士结成铁阵,以雷霆之势碾碎四五百东欧流亡残寇的亡命埋伏,刀刃染霜,铁甲凝寒,堪堪从白日明刀明枪的围杀之中全身而退。谁都清楚,荒谷截杀不过是政敌抛出的第一枚棋子,是试探、是恐吓、更是步步夺命的开端。
待到暮色沉落,寒夜合围,贵由眼光毒辣,早已看破前路杀机层层叠叠,绝不甘心只凭荒野伏兵便作罢的暗处黑手,必然会借着沉沉暗夜再下杀招。是以当夜选定孤耸高地扎营,里外三层、明暗双哨、铁盾环垒、灯火尽敛,以极致严防死守,静待刺客上门。
果不其然,二更寒深,风雪暗涌,十二名自漠北和林秘密遣出的蒙面死士,身着特制夜行黑衣,腰悬淬毒短刃,袖藏夺命细匕,背负无声软弓,借着荒沟遮蔽、夜色掩护,敛息潜行、摸营刺王。这群死士皆是朝中权贵私养多年的亡命爪牙,身手矫捷、搏杀阴狠、招招致命,专擅暗夜近身暗杀、隔墙偷袭、隐秘搏杀,绝非日间那些衣衫破烂、军械残缺的异族残寇可比。
奈何贵由防备周密到毫厘之间,暗哨密布、盾阵如墙、箭手暗藏、刃甲不离,全程以静制动、引敌深入、后发先至。只一声低令,暗箭破空,重甲合围,短兵相接,冰冷的刀刃碰撞声、骨骼碎裂声、临死闷哼声消融在呼啸寒风里,十二名漠北精锐刺客无一人突围、无一人逃遁,尽数伏诛于高地营下。
事后全军严守军令,将士合力深挖冻土雪坑,将所有刺客尸身层层深埋,覆雪压土、抹平痕迹、清扫血迹、销毁兵刃,半点厮杀残迹不曾留下。营中上下人人缄口不言,严禁私议夜间刺杀之事,依旧维持昼夜轮值、甲胄不解、兵刃随身的死防格局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近身绝杀,从来没有在这片苦寒荒野之上发生过。
长夜漫漫无休无止,北向凛冽罡风盘旋旷野,穿崖过坡,呜咽嘶吼,如同无数冤魂鬼魅在荒野徘徊不散。细碎雪粒被狂风卷动,密密麻麻抽打在层层铁甲之上,簌簌作响,寒意顺着甲叶缝隙、脖颈护毡、手腕甲扣,一寸寸钻进肌理骨肉,冻得人血脉发僵、四肢麻木。
整座高地大营,无明火、无喧哗、无松懈,外围远哨两两潜伏、百里联动,中层盾卒背靠背屹立寒风之中,纹丝不动,内层贴身护卫环伺营心,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盯四方暗夜。
贵由自始至终未卸重甲、未解战盔、未入帐安歇,独自一人静立帐口风口之处,周身素白孝袍裹覆冷锻鎏金战甲,身姿挺拔如苍松寒柏,任凭霜雪落满肩头、冷风吹透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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