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森林里。
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树干是银色的,树枝是银色的,每一片叶子都是银色的。不是金属的冷银色,是月光的暖银色——柔和地、安静地、像被水洗过一样地发光。树很高,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银色的穹顶,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银色的光斑,像无数个微小的月亮。
但不一样。叶子的声音不一样了。上一次来的时候,苏晚听到的是像风铃一样的声音——轻的、脆的、带着某种欢快的韵律。现在,那种声音还在,但底下多了一层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,像远处海面的暗涌。苏棠说:“像有人在哭。”
苏晚往前走。脚下的银色苔藓还是那么柔软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树干之间的距离很宽,她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都停下来,看看周围的树,听听叶子的声音。
她找到了那棵树。那棵最大的树,树干上刻着苏棠的字。那些字还在发光——“晚姐,我在这里”,“今天的日落是紫色的”,“银色叶子在响,像你笑的声音”,“晚姐,我想回家”,“但这里已经是家了”。
苏晚伸出手,掌心贴在树干上。树皮是温热的,像有体温。
然后她感觉到了——不是碎片,是“空”。树干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,像一颗牙齿被拔掉后留下的牙槽,像一个人离开后留下的房间。小艺的碎片曾经在这里——苏棠的字迹旁边,曾经刻着另一行字。苏晚记得苏棠说过:“小艺也在树上刻了字。”现在那些字不见了,不是被抹去,是被“撕走”了,像有人用刀把那一块树皮割了下来。
苏晚的手停在树干上,手指微微发抖。“碎片不在这里。”她说,声音在空荡荡的森林里显得很轻。
陆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断断续续:“你妹妹说……她感知到的位置……在更深处。那棵树……只是一个标记。”
苏晚收回手,看着森林的深处。那里的银色更浓,光更暗,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更近,像一堵正在合拢的墙。她开始走。
森林变得越来越密。树干几乎贴在一起,枝叶交错,遮住了大部分光线。银色的光斑越来越稀疏,脚下的苔藓变得湿滑,像踩在冰面上。
“苏晚。”陆沉的声音,“你正在接近第五层的边缘。压力在增加。注意你的意识状态。”
苏晚感觉到了那种压力——像潜水时水压挤着胸腔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握住她。她的意识边缘开始变得模糊,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画。但她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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