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药香与熏香的空气,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恐惧。
不对。
还有机会。
现在是天启七年八月十八,离天启帝驾崩还有四天,离他登基还有不到一个月,离甲申国难,离煤山那棵歪脖子树,还有整整十七年!
只要他不做那个刚愎自用、频繁作死的崇祯皇帝,只要他不瞎折腾,不胡乱猜忌,不急于求成,只要他老老实实苟住,安安稳稳摆烂,是不是就能躲开那注定的亡国身死的结局?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慌乱与茫然,渐渐被一丝清醒的决绝取代。
王妃被他骤然变化的眼神吓了一跳,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:“王爷?”
“无事。”林砚的声音终于稳了下来,带着刚醒的沙哑,却没了半分之前的慌乱,“就是刚醒,做了个噩梦,一时没回过神。药呢?给我吧。”
一旁的丫鬟连忙躬身,将药碗递了过来。林砚伸手接过,看也没看碗里黑褐色的药汁,仰头一饮而尽。极苦的药味瞬间漫过舌尖,他却面不改色,将空碗放回了托盘里。
待丫鬟们退开半步,他抬眼看向站在床尾的青衣少年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年猛地一愣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声音都抖了:“王爷,小的是富贵啊!是您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太监,您……您不认得小的了?”
太监。
林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行吧,穿越标配,自带一个忠心贴身太监。
“富贵,”他微微颔首,示意他起来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昏迷这两天,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?”
富贵连忙起身,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警惕:“王爷,魏公公的人,前后来了三趟。头一回来的是李朝钦,说是奉魏公公的命,来探望王爷的病情,可那双眼睛贼溜溜的,把咱们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打量遍了。第二回是送药材的,硬留下了两个人,说是专门伺候王爷养病,实则就在院门口守着,一步都不肯挪。第三回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剩气音:“是来试探口风的。旁敲侧击地问,若是朝中有大变故,王爷是什么打算。”
林砚的心猛地一沉。
魏公公。
魏忠贤。
那个把持朝政、权倾天下,被人称作“九千岁”的阉党魁首。
天启帝病危,命在旦夕,他这个唯一的皇弟,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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