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道:“奴婢姓周,在坤宁宫当差,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嬷嬷。”
陪嫁嬷嬷。
那就是张皇后的心腹了。
林砚心里有了数,语气更温和了些:“周嬷嬷深夜来访,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?”
周嬷嬷看看四周,又看看王妃。
林砚道:“王妃是自己人,嬷嬷但说无妨。”
周嬷嬷这才开口:“殿下,皇后娘娘让奴婢来,是给殿下送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娘娘说:万岁爷怕是不行了。让殿下做好准备,随时可能入宫即位。但娘娘还说了另一句话——”
周嬷嬷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魏忠贤不可信。东林党亦不可信。殿下若想活命,登基之后,谁的人都不能用,谁的话都不能听。”
林砚愣住了。
这话,比他想象的更直接,更狠。
张皇后这是把话说绝了——阉党不可信,东林党也不可信。那谁可信?
周嬷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继续道:“娘娘说,殿下若问谁可信,娘娘的回答是:没人可信。殿下若想活,就只能信自己。”
林砚沉默了。
张皇后说得对。
历史上,崇祯就是谁都不信,最后众叛亲离。
但张皇后不知道,眼前这个信王,不是原来的朱由检。
他是林砚。
一个只想苟命的材料学博士。
他不会信任何人,也不会轻易怀疑任何人。
他只会——
装傻。
“周嬷嬷,”林砚一脸惶恐,“本王……本王什么都不懂。娘娘说这些话,本王……本王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周嬷嬷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失望,也有一丝释然。
审视——这个信王,到底是不是可造之材。
失望——看起来确实懦弱无能。
释然——也许懦弱,反而能活得更久。
“殿下不必知道该怎么办。”周嬷嬷说,“娘娘只说,让殿下记住这句话。日后……日后用得着。”
林砚连连点头:“本王记住了,记住了。多谢娘娘提点,多谢嬷嬷辛苦跑一趟。”
他看向王妃:“去,拿些银子来,给嬷嬷喝茶。”
王妃起身,取了个小包袱来,递给周嬷嬷。
周嬷嬷推辞了几句,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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