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跟他说一句话,连看他一眼,都要小心翼翼。
他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然后,暖阁里,传来了哭声。
先是隐隐约约的、压抑的啜泣,像风吹过树梢,然后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最终汇成了一片震天的嚎啕大哭,穿透了殿宇,传遍了整个紫禁城。
林砚的身子晃了晃,伸手扶住了身侧的汉白玉栏杆,才稳住了身形。
天启驾崩了。
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,大明第十五位皇帝,明熹宗朱由校,崩于乾清宫,年仅二十三岁。
林砚闭上眼,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瘦得脱形的脸,那双浑浊却带着光的眼睛,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“好好活着,别像朕”。
历史上的天启,被骂了四百年。骂他昏庸,骂他无能,骂他宠信阉党,骂他是只会做木匠的废物皇帝。
可刚才那个躺在床上,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,把江山托付给弟弟,临终前还在嘱咐他“好好活着”的人,不是废物。
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局限,清楚地知道这个王朝的病症,清楚地知道自己留给弟弟的,是怎样一个烂摊子。
他死前,还在笑。
林砚的眼眶,终究还是湿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。
是为这个年仅二十三就走到生命尽头的帝王?是为那句穿越了历史尘埃的临终嘱托?还是为自己即将踏上的,那条注定布满荆棘的帝王路?
从这一刻起,他就是大明的新君了。
是历史上,那个在位十七年,宵衣旰食,却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、煤山自缢的崇祯皇帝。
那个在历史书上,只占了寥寥几页的悲剧主角。
而他,要改变这一切。
---
“殿下。”
身后传来魏忠贤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万岁爷……驾崩了。遗诏在此,请殿下……请殿下节哀,以江山社稷为重,早登大位,安抚天下。”
林砚缓缓转过身,看着这个权倾天下的九千岁。
他脸上挂满了泪痕,哭得肩膀都在抖,情真意切,真到让人分不清,这眼泪里,有几分是对旧主的真心,有几分是对未来的算计。
“魏公公,”林砚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悲喜,“皇兄他……走前,除了传位给朕,还说什么了吗?”
魏忠贤擦了擦眼泪,躬身垂首,低声道:“万岁爷只留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