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天空上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——
这些人都跪在他的面前,口称万岁。
这些人,理论上都该听他的号令。
至少,表面上是。
可他比谁都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生死考验,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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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位诏书宣读完毕,便是百官朝贺。
官员们按品级依次上前,跪拜,磕头,说着千篇一律的贺词与吉祥话。
林砚就那么端坐在龙椅上,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昨晚对着铜镜练了半宿的微笑——既不能太过冷淡失了帝王体面,也不能太过热情露了心底的怯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一个接一个,一批接一批。
内阁的,六部的,都察院的,勋贵世家的……
林砚的脑子早已麻木,只剩下机械的点头、微笑,连那些官员的名字和脸都没记住几个。
直到一个人,缓步走出百官队列,站到了殿中。
是魏忠贤。
他身着一品绯红蟒袍,腰系玉带,头戴乌纱,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规制,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的排场。
他撩袍跪倒在地,对着龙椅上的林砚,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,高声道:“奴婢魏忠贤,叩贺陛下登基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林砚看着跪在殿下的魏忠贤,心里猛地一紧。
魏忠贤在这个时候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行此大礼,绝非单纯的朝贺。
这是规矩,更是一场明目张胆的试探。
试探他这个新皇弟,会如何对待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前朝权宦,会如何定夺未来朝堂的格局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:“魏公公快请起。皇兄在世时,便常与朕说,魏公公忠心耿耿,办事妥帖,这些话,朕都牢牢记在心里。”
魏忠贤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:“陛下言重了。奴婢伺候先帝十三年,寸步不离,只恨不能以身代先帝赴死。如今先帝龙驭上宾,奴婢余生,只愿尽心伺候陛下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话音落,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,哭得情真意切,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真到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,都要感慨一句忠仆之心。
可林砚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是演给他看的,更是演给满朝文武看的——看,新帝对我礼遇有加,我魏忠贤的位置,依旧稳如泰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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