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魏忠贤,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全然不信的真诚表情:“魏公公,朕信得过你。这些弹劾你的折子,你自己看着酌情处理就好。朕……朕不懂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也不想掺和这些是非。”
魏忠贤瞬间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林砚,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那里面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——警惕。
林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坏了。
是不是演过头了?
一个帝王,连弹劾权宦的折子都能全权交给权宦自己处理,这太不合常理了,太容易引起怀疑了。
他连忙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登基的无措与茫然:“魏公公,朕的意思是……朕刚登基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还没学会。这些琐事,你们先替朕处理着。等朕……等朕慢慢熟悉了朝政,再慢慢接手。”
这句话一出,魏忠贤脸上那丝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重新换上了那副恭敬谄媚的笑容。
“陛下说得是。”他躬身道,“陛下初登大宝,不宜太过操劳。这些朝堂琐事,奴婢和内阁诸位大人,定会替陛下处理妥当,绝不让陛下烦心。”
林砚微微颔首,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好险。
只差一点,就露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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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件事议完,魏忠贤带着一众官员躬身告退。
乾清宫的殿门轻轻合上,偌大的宫殿里,终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。
他猛地从龙椅上滑坐下来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刚才那三件事,每一件都是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。
第一件,辽东军饷。逼他在阉党把控的兵部、与东林党关联的边臣之间选边站,无论他怎么定夺,都会落入党争的漩涡,进退维谷。
第二件,陕西灾情。逼他对赈灾事宜发表意见,说多了,容易暴露自己对朝政的无知;说少了,又会落得个漠视民生的昏君名声,怎么说都是错。
第三件,弹劾奏折。这是最阴狠的杀招。逼他对阉党与东林党的党争表态,更是用弹劾自己的折子,试探他对魏忠贤的真实态度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可他全都躲过去了。
用的是同一种办法——装傻,摆烂,把权力完完全全地推出去。
“朕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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