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太医说,先帝这是虚不受补,加上连日来为先帝丧仪劳心伤神,底子彻底垮了。如今昏迷不醒,牙关紧咬,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!”
林砚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日在乾清宫东暖阁,天启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,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,那双浑浊却依旧亮着光的眼睛,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嘱托——“好好活着,别像朕”。
那个人,真的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。
“备轿,朕要去乾清宫看看皇兄。”他拿起外袍,沉声吩咐。
魏忠贤却立刻上前一步,拦住了他:“陛下!万万不可!您不能去!”
林砚抬眼看向他,目光冷了几分:“为什么不能去?”
魏忠贤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“忧心忡忡”:“陛下,先帝病重,宫里本就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这个节骨眼上,您要是去了,万一……万一出了什么差池,奴婢就是万死,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!再说了,万一冲撞了病气,伤了您的龙体,这大明的江山,可怎么办啊!”
林砚心里瞬间门儿清。
魏忠贤怕的,从来不是他出什么事,也不是什么病气冲撞。
他怕的,是自己去了东暖阁,被满宫的人看见,落人口实;更怕的,是天启突然醒过来,当着他的面,说些不该说的话,断了他魏忠贤的后路。
“魏公公,”林砚拨开他的手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那是朕的一母同胞的皇兄。他如今危在旦夕,朕不去看一眼,于情于理,说得过去吗?”
魏忠贤张了张嘴,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砚穿衣系带,大步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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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东暖阁,依旧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。
比上次更烈,更苦,还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、衰败腐朽的气息,呛得人胸口发闷,几欲作呕。
林砚缓步走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龙床上躺着的天启。
比上次见面时,又瘦了一大圈,整个人陷在明黄色的锦被里,几乎只剩一把骨头。脸色是死灰般的蜡黄,眼窝深陷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。
床边跪着几个太医,个个脸色煞白,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情况怎么样了?”林砚放低了声音,怕惊扰了床上昏迷的人。
太医院使颤巍巍地转过身,对着他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回……回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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