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女子已经齐齐站在了床前,各司其职,分毫不乱。
春兰端着温热的洗脸水,夏荷捧着干净的棉巾,秋菊举着打磨光亮的铜镜,冬梅拿着牛角梳子,云溪捧着朝服玉带,晚晴垂手立在一旁,随时听候吩咐。分工明确,动作娴熟,比乾清宫的宫女还要专业数倍。
林砚看着她们,心里跟明镜一样。
这哪里是伺候人的丫鬟,分明是魏忠贤精心培养出来的探子,连伺候人的活计,都练到了极致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闭着眼,任由她们围着自己,穿衣、洗漱、束发、戴冠,全程一言不发,半分异样都没露。
一切收拾妥当,他站在巨大的铜镜前,看着镜中身着十二章纹龙袍、头戴翼善冠的自己。
脸色依旧苍白,眼底带着熬夜的青黑,可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绝。
是破釜沉舟的决绝,还是随波逐流的认命?
他不知道。
“陛下,吉时到了,该起驾去皇极殿了。”春兰轻声开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砚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着站在原地的六个女子。
“你们就在乾清宫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他淡淡吩咐道,“朕今日去主持登基大典,怕是要很晚才回来。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用等朕。”
六个女子立刻躬身行礼,齐声应道:“奴婢遵命,恭送陛下。”
林砚转身走出了乾清宫,踏入了清晨的微凉秋风里。
身后,六道目光一直紧紧锁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都未曾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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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基大典办得异常顺利。
三辞三让,接受百官朝贺,宣读即位诏书,颁定新年号永熙,大赦天下。
一切都按部就班,没有半分意外,没有半分波澜。
林砚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看着殿下伏在地上、山呼万岁的满朝文武,脑子里想的,却全是乾清宫里那六个女子。
她们现在在做什么?
是在翻他的寝殿,找他私下藏起来的东西?
是在向乾清宫的太监宫女打听他的日常起居、一言一行?
还是在殿里等着他回去,继续寸步不离地监视他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,从今天起,他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甚至夜里说的梦话,都可能被一字不落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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