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。
睁开眼时,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连一丝晨光都没有透进来。
寅时,天还没亮。
“陛下!陛下!”富贵的声音隔着帐幔传进来,带着压不住的慌乱,“出大事了!”
林砚猛地坐起身,手已经条件反射般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匕首,指尖触到冰凉的铁柄,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了些许。
“慌什么,进来说。”
富贵推门进来,脸色煞白,喘着粗气道:“魏公公让人连夜传话来,说今日早朝,东林党要集体发难!让陛下……让陛下务必提前有个准备!”
林砚当场愣住了。
东林党发难?
他登基才刚满一天,东林党就按捺不住,要在朝堂上掀桌子了?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张皇后反复叮嘱的那句话——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认。
可不管对方要闹什么,这早朝,他终究是要去的。
“更衣。”他定了定神,掀开被子下了床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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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极殿上,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。
林砚一脚踏进大殿,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。
往日里的朝会,官员们纵然各怀心思,表面上也总归是恭恭敬敬、循规蹈矩。可今日不一样,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审视,带着期待,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,仿佛都在等着一场大戏上演。
林砚微微垂着头,避开那些目光,一步步走到龙椅前,缓缓坐下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,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。
可林砚听得清清楚楚,这声音里,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,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。
“平身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分异样。
百官依言起身,垂首肃立。
还没等林砚按惯例说出“有事早奏,无事退朝”,队列里已经有一个人快步站了出来。
“臣有本要奏!”
出声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,东林党在朝堂上的核心干将,素来以直言敢谏、硬刚阉党闻名。
林砚微微点头,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:“房爱卿请讲。”
房壮丽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折,双手高举过头顶,声音洪亮,掷地有声,响彻整个皇极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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