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那些字是她写的的时候,就有人给她写信了。
她那时候不敢收。怕被母亲看见。怕她拆开。
后来又怕她以为是哪个男人写来的求爱信,然后拿着满镇子嚷嚷。
她读完了,还要跟卢卡斯太太说,跟菲利普斯姨妈说,跟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说。
玛丽不敢冒那个险。后来到了伦敦,住在加德纳舅舅家,也不方便。那些信堆在出版社的仓库里,一摞一摞地码着,等着她有自己的地方。现在她有了。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。她的书房,她的客厅,她的门。
她走下楼梯,蹲下来,打开最上面那只箱子。信纸塞得满满当当的,有些还带着信封,有些已经拆开了,是出版社的人帮她整理过的。
她拿起最上面那封,信封上的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画的,像个很认真的人写的。她翻过来,没有署名,只写着“托马逊先生收”。托马逊先生。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时候她是先生,不是小姐。那些写信的人不知道她是个女人,不知道她多大,住在哪里,长什么样。他们只知道那些字,那些故事,那些藏在指纹和体温里的秘密。他们喜欢那些字,就给写那些字的人写信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。“搬到书房去吧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可底下是稳的。埃莉诺点了点头,叫来两个男仆,一箱一箱往楼上搬。玛丽跟在后面,看着那些箱子一个一个被搬进书房,靠着墙排成一排。她的书房不大,那些箱子挤在一起,把书架都挡住了一半。她不在乎。
她转过身,朝楼上喊了一声。“凯蒂!下来帮忙。”
凯蒂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一本书。她看见走廊里那一排箱子,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多?”
“攒了好几年的。”玛丽已经蹲下来,打开最上面那只箱子,把里面的信一摞一摞地搬出来。“你帮我分一下。近期的放这边,早年的放那边。先看近期的。”
凯蒂在她旁边坐下,也盘着腿,像小时候坐在朗博恩的床上打牌那样。她接过玛丽递来的信,一封一封地分。有的信封还新着,是这一两年寄的。
有的已经泛黄了,边角卷起来,是早年那些。她把它们分成两摞,一摞高的,一摞矮的。高的那摞越堆越高,矮的那摞几乎没怎么长。玛丽看了她一眼。“近期的多?”
凯蒂点点头。“多很多。”她把那摞高的往玛丽那边推了推。“你先看这些。都是这一两年的。”
玛丽接过最上面那封,拆开。信纸是淡蓝色的,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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