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萧琰微微颔首,将黑马拴在棚外的槐树干上,随手拍了拍衣摆的泥水,在最角落的空位落座。这里视野开阔,能看清镇口往来之人,又不易引人注目,是江湖人本能的谨慎。
“一碗粗茶,多谢。”他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。
老者很快端来一碗滚烫的粗茶,瓷碗粗糙,茶水微涩,却热气扑面,驱散了周身的湿寒。萧琰端起茶碗,缓缓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入喉,熨帖了干涩的喉咙,也稍稍抚平了心底积压的戾气。
他抬眼,静静打量这座陌生的小镇。
刘夏镇不大,横竖不过两条主街,沿街皆是低矮的铺面,茶馆、酒肆、粮铺、铁匠铺错落相连,往来行人步履从容,脸上没有江湖人的戒备与狠戾,尽是寻常百姓的平和安稳。镇上偶有持刀带棍之人,却都是本地护院、行武匠人,招式粗陋,无半分武林高手的气韵,于萧琰眼中,如同寻常凡人。
对如今的他而言,这份平庸与安稳,便是最难得的世外桃源。
邻桌坐着两个本地汉子,一身短打布衣,挽着裤腿,脚上沾着泥泞,应当是刚从田间劳作归来,趁着雨天歇脚喝茶。两人低声闲谈,话语朴实,皆是镇上家长里短、秋收冬藏的琐事。
“听说镇上最近不太平,昨夜西头张记杂货铺被人撬了锁,丢了不少银两货物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不止张家,前几日李家的耕牛也被偷了。镇上闲散泼皮越来越多,官府不管,巡检司形同虚设,日子越来越不踏实。”
“还能怎么办?咱们小老百姓,只能忍气吞声。听说镇上的泼皮无赖都靠着城东的赵三爷撑腰,那人手眼通天,手下养着十几号打手,在镇上横行霸道,无人敢惹。”
声声闲谈,落入萧琰耳中。他本无意插手凡尘琐事,江湖漂泊多年,早已深谙“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”的生存之道。昔日热血满腔、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少年剑客,早已在一次次背叛、一场场屠戮中磨平了棱角。江湖情义尚且凉薄,何况陌上凡尘的是非纷争。
他敛去心神,低头饮茶,只想安然避世,不问世事。
可世间诸事,从来不尽如人意。你一心避纷争,纷争偏偏找上门来。
茶摊外的石板路上,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嚣张的笑骂与推搡,打破了小镇的宁静。五六个身着短衫、敞胸露怀的壮汉,手持木棍铁链,浩浩荡荡走过街头,神色蛮横,步履张扬。沿街摊贩、路人见了他们,纷纷低头避让,神色忌惮,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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