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面是黑的。
阿月迈进去的第一步就踩空了半寸,脚底石面往下塌了一块,她身子一歪,手撑住门框才稳住。赵铁从后面一把攥住她后领,铁镐横在门口,镐头卡着门框边沿。沈望跟在最后,光着的右脚踩在门槛上,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圈把门口一片映出薄薄的红。
黑不是全黑。等眼睛缓了几息,阿月看清了,前面是一条往下斜的甬道,比外面的通道宽,两壁光滑,顶上拱起来,像一口倒扣的棺材。甬道壁上没有暗红纹路,光从脚底下往上渗,贴着地面一层薄薄的暗红,像水一样漫着,照出甬道往深处延伸的轮廓。
那股腥甜味从深处涌上来,浓得发腻。阿月松开门框,把铁钎攥紧,踩着实地面往下走。脚底那层暗红光在鞋底下荡开一圈一圈的纹,跟踩在水面上似的,但不湿,温的。
走了十几步,甬道往左拐。拐弯处的石壁上有一排浅槽,从地面往上排到半人高,槽里嵌着东西。阿月蹲下来看了一眼,槽里是骨头,一节一节的,指骨、腕骨、臂骨,排得整整齐齐,像是被人故意嵌进去的。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镇物。”沈望在后面低声说,“跟我爹册子上画的一样。棺山外围有十二道镇,每道镇用一副人骨。这是第一道,腕骨镇。”
阿月盯着那排骨头看了一眼,继续往前走。拐过弯之后甬道又往下斜了一截,壁上的浅槽更多了,一排接一排,从地面排到顶上,槽里的骨头也越来越大,从指骨到肩胛骨,从肋骨到整条脊椎。骨头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,跟地面那层光一个色。
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,前面是一间石室。不大,比上面那间石室小一半,四壁和地面全是整块青石,穹顶压得很低,伸手就能够着。石室正中间有一口棺材,整块黑石凿的,没有纹饰,光秃秃的,棺材盖斜着搭在棺身上,露出一道缝,缝里往外渗暗红光。
棺材前面跪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门口,穿一件灰白色的长袍,头发拖到地上,跟袍子一个色,分不清哪是发哪是布。他跪着一动不动,脊背弓着,手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,像是在看棺材里面。
阿月站在甬道口没往里走。赵铁从她身后挤过来,铁镐横在身前,肩膀把门口堵了半边。沈望站在最后面,光着的右脚踩在门槛上,脚趾抠着缝,胸口那个圈在衣服底下亮着。
跪着的那人开口了,声音从袍子和头发底下传出来,沙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“三个人。一个流着镇物的血,一个拿着龙国的钎子,一个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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