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尽头没有门。
甬道走到底，前面是一间敞开的石室，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四壁光滑如镜，暗红光从地面往上漫，把整间石室照得跟黄昏似的。石室正中间有一把石椅，椅上坐着一个人，灰白长袍拖到地上，头发散着，垂到腰。她没低头，抬着脸，凹坑里的暗红光稳稳亮着，看着甬道口。
阿月站在石室门口，把手掌贴在门框上试了试。掌心底下的颤劲儿从石椅方向往外推，稳，不急不缓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室里安安静静地喘气。她把手收回来，往石室里迈了一步。
柳寒烟从石椅上站起来，袍子底下露出两只手，瘦得皮包骨头，指节突出。她没走过来，就站在石椅前面，偏了偏头。
“七块铜片攒齐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平得很，“第八道门没有锁，也没有题。我就问你一句。”
阿月停在石室中间，铁钎攥在手里，没别回去。
“你为什么要活着？”柳寒烟看着她。
石室里静了一息。赵铁在甬道口停住脚，铁镐竖在脚边没往里走。沈望站在赵铁身后，光着的右脚踩在石阶上，胸口那个圈稳稳亮着。
阿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钎。钎刃上磨得发亮，刃口上有细密的划痕，从底下石室一路凿过来，砸石头、撬裂缝、钉主根，一道一道的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柳寒烟。
“我活着，是因为有人替我死了。”她声音平，不快不慢，“沈望他爹在池子里顶了十二年，老周腿伤成那样还跟着走，彩英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我们自己饿着。他们没问我为什么活着，他们先把活的机会给了我。我要是死在半道上，对不住他们。”
柳寒烟凹坑里的暗红光跳了一下。
“就这些？”她问。
“还有。”阿月把铁钎往地上一顿，钎头磕在石面上当的一声，“龙国文化断层之后，底下石室那东西、这八道门、封师古，都在等一个能读懂镇字印的人。我读得懂，我就得走下去。我走到这儿了，后面还有两道门，封师古在第九道门后面等着。我要是停在这儿，前面七座秘境白控了，沈望他爹白顶了十二年，老周白伤了腿。所以我活着。”
柳寒烟看了她几息，凹坑里的暗红光暗了一瞬，然后慢慢亮回来。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，掌心里托着一块铜片，比前面七块都厚，上面的字密得跟针尖似的，正面背面全刻满了。
“第八块铜片。”她把铜片递过来，“颅骨镇法。你答对了。”
阿月接过铜片揣进背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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