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声,清亮得像刀锋划过。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。
她脱掉披肩,露出白皙的肩颈线条。抱琵琶的姿势很正,琴头微微上扬,左手臂弯托着琴背,右手五指搭在弦上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不是那种“学过两天”的样子,是下了苦功的。
第一声弦响,如金石交鸣。不是婉转的小调,不是缠绵的曲子,是《十面埋伏》。轮指下去,弦音炸开,像千军万马从远处涌来。她右手急弹,左手推拉琴弦,琵琶发出战马嘶鸣般的尖啸。满屋子人耳朵一炸,酒都忘了喝。
张学良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。赵氏的脸色白了。几位将领坐直了身体。日本领事放下茶杯,眉头皱了起来。
于凤至的十指在弦上翻飞。拂、扫、轮、拨,指法干净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她的手腕不僵,发力从肩膀走,整条手臂带动手指,弹到急处,琵琶在她怀里像活了——不是她在弹琴,是琴在替她说话。
她在弹什么?她在弹:我不是来讨好的。我是来告诉你,这帅府里头,有我一张桌子。
琴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烈。她右手猛地一扫弦——四根弦同时炸响,像刀兵相接,像城墙坍塌。最后一个音符砸下去,她没有抬手,而是把弦按住。弦在指尖下微微颤抖,余音嗡嗡地响,渐渐沉下去,沉到所有人胸口。
正厅里鸦雀无声。于凤至缓缓抬头,扫了一眼众人,面色如常。“献丑了。”
张作霖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拍桌子,哈哈大笑。“好!”他站起来,嗓门大得能掀房顶,“老子就说嘛,正经人家的闺女,哪有不会两下子的?汉卿那小王八蛋,配你,是他高攀了!”他转头冲副官喊,“赏!重赏!”
掌声这才炸开。将领们交头接耳,日本领事重新端起茶杯,遮住嘴角的苦笑。
于凤至起身,把琵琶递给旁边的丫鬟,掸了掸旗袍上不存在的灰,目光淡淡扫过张学良。他手里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,正盯着她看。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——不是看戏子的那种轻浮,是看对手的那种认真。
赵氏早就缩回椅子上,脸红一阵白一阵,手指绞着手帕,像要把帕子拧烂。
“少帅。”于凤至走到张学良面前,声音不大,只有他能听见,“这曲《十面埋伏》,送给您。”
张学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你——”
“您身边的女人,可以像走马灯一样换。”于凤至打断他,“但能坐在您正妻位置上的,只有我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步伐不紧不慢,脊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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