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国文、算学、历史,还要开英文、地理、家政。教师从北京天津请,校长她已经物色好了——北京女子师范毕业的一个老姑娘,三十多了没嫁人,一心想办教育。
“小姐。”秋月端了碗鸡汤进来,“您还没出月子呢,别太累了。”
“不累,”于凤至接过碗,一口气喝完,“比生孩子轻快多了。”
秋月忍不住笑了。
于凤至放下碗,接着看图。手指在图上游走,嘴里念叨:“礼堂得再大一点,能容五百人。操场得平,女孩子跑跑跳跳不能摔着。宿舍要朝阳,阴面潮气太重……”
秋月站在旁边,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她跟了于凤至快一个月了,发现这位少奶奶脑子里装的东西,跟别的女人完全不一样,别的女人想的是衣裳首饰、争风吃醋,她想的是账本、生意、学堂。
“秋月。”于凤至忽然抬头。
“在。”
“你去把账房钱先生请来。”
“现在?都快亥时了——”
“去。”
钱先生来得很快,气喘吁吁的,手里还抱着账本。“少奶奶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于凤至指着对面的椅子,“钱先生,你在帅府干了四十年,奉天的地价你熟不熟?”
钱先生一愣:“熟。闭着眼都能说。”
“城北那块地,挨着铁路那块,现在什么价?”
钱先生想了想:“那块地偏,不值钱。一亩大概三十两。”
“要是铁路修支线过去呢?”
“那至少翻三番。”于凤至笑了。
“少奶奶,您问这个干啥?”
“买地。”于凤至在图纸上画了个圈,“城北那块地,我要了。可不是以帅府的名义,是以我私人的名义。”
钱先生手抖了一下:“少奶奶,这……”
“钱先生,你在帅府四十年,攒了多少家底?”钱先生愣住了。
“你在城外有二百亩地,在城里有两间铺面,在老家盖了一进三院的大宅子。”于凤至声音不高不低,“这些,都是你在帅府这些年,东家赏的、自己攒的。不犯法,不丢人。”
钱先生的冷汗下来了。
“可你要是把我的事说出去,这些就都没了。”于凤至端起茶杯吹了吹,“我不但要收回你在帅府的一切,还要让你在奉天城待不下去。”
钱先生的椅子吱呀一声,他差点滑下去。“少奶奶,我……我嘴严!比城墙还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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