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星。不像奉天,星星总是蒙着一层煤烟。她盯着天看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忽然闪过闾珣的脸。
四岁的儿子,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?秋月有没有每天拍照片?信寄没寄到?
她走回书桌前,拿起笔给秋月写信。
“秋月:闾珣的照片收到了。瘦了。是不是不好好吃饭?让他每天喝一碗骨头汤,我走之前跟厨房交代过的。奶妈要是偷懒,换一个。别省钱。”
写到这儿,笔顿了一下。她想写“我想他了”,又觉得酸,划掉了,改成:“让他每天写一张大字,等我回去检查。”
写完信封好,放在桌上。
然后躺到床上,闭了眼睛。
可脑子停不下来。陈金荣、宋子文、史密斯、约翰逊、布朗……这些人的脸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,都在试她的深浅。她不能让他们看出她的底牌——而她最大的底牌,根本不在美国,在东北。
铁路、工厂、资源,那才是她的本钱。在美国,她就是个外地来的商人,啥根基没有。拿不到订单签不了合同,就得灰溜溜地回去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不能输。
第六天,于凤至去见陈金荣的律师。
律师姓林,旧金山华人圈里有名的“铁嘴”。五十多岁,戴副老花镜,说话慢吞吞的,可每句话都像钉子。他在旧金山干了二十五年,帮无数华人打过官司,没输过。
“于女士,您的批注我看了。”林律师放下合同,摘了眼镜,“您是我见过最细心的客户。”
“林律师过奖了。这些批注,能改吗?”
“能。可陈会长不一定答应。”
“那就谈。”于凤至往椅背上一靠,“谈不拢,我就不签。”
林律师看了她一眼,重新戴上眼镜。
“于女士,冒昧问一句,您在国内是做什么的?”
“开工厂、修铁路。”
“难怪。”林律师笑了,“您对合同的理解,比很多在美国读过法学院的留学生都深。”
“不是深,是吃过亏。”于凤至声音平平的,“在国内做生意,吃过亏就知道怎么防了。”
林律师点点头,拿起笔开始改合同。
两个人从上午九点改到下午三点,午饭就在办公室里吃的盒饭。六处批注,林律师改了四处,有两处说陈金荣恐怕不会答应。
“这两处,您得亲自跟陈会长谈。”林律师把改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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